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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楔子
前段时间，公司市场部赵经理的儿子和一个清纯小白花谈起了恋爱。
那孩子本来是奥赛金奖得主，前途无量，却突然像被下了降头一样，自愿放弃了保送名额。更离谱的是，在高考前夜，他竟然陪着那个女孩去山顶看日出，美其名曰「寻找人生的诗意」。
成绩一出，他从保送顶尖学府，直接滑档到了普通二本，让老赵一夜白头，在办公室哭得像个泪人。
今天给在外地上大学的儿子收拾换季衣物时，我在他的外套口袋里摸到了一张带着淡淡茉莉花香味的便签。
粉色的纸张上，字迹娟秀得有些刻意：
「学长，你就是我黑暗生活里唯一的光，只要能看着你，我就觉得世界都亮了。」
落款的名字——苏棉，让我眉头猛地一跳。这怎么和那个毁了老赵儿子前程的小白花名字一模一样？
女人的第六感让我警铃大作，我攥着那张轻飘飘却仿佛千斤重的纸条，快步冲向儿子的房间。
刚推开门，还没来得及质问，只见我那个戴着厚底眼镜、穿着睡衣的傻儿子，正焦头烂额地挠着鸡窝头，手里拿着电烙铁。
「妈，你来得正好！快帮我看看这破电路怎么都不亮啊！我都焊了三次了！」
看到我手里扬起的粉色便签，他脸上的愁容更甚，仿佛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怎么又是苏棉？烦死了，我的电路板都不亮，哪来的光分给她？」
江驰推了推眼镜，一脸愤慨：「我看她就是想白嫖我的小组作业！妈，你把它扔了吧，看着就影响我做实验的心情。」
第1章
我看着他那被复杂电路图占满的大脑，以及那张写满学术焦虑的脸，紧绷的心弦稍微松了一些。
我倚在门框上，状似无意地提起：「这个女孩儿……经常找你？我看这语气，你们关系很好？」
江驰的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语气里全是掩饰不住的嫌弃。
「妈，你可别提了！这就是个选修课分到一组的同学。基础知识薄弱得不行，连最基本的欧姆定律都要问半天，动不动就发消息问些蠢问题，严重干扰我的科研进度。」
他一边摆弄着手里的万用表，一边吐槽：「上次非要给我送什么自己做的蔓越莓饼干。我又不爱吃甜食，而且那是实验室，严禁进食！我一拒绝，她眼圈就红了，搞得像我欺负她一样。最后没办法，我只能全分给寝室那帮饿狼了。」
他抱怨得真情实感，眼神清澈中透着一股子「学术性愚蠢」，里面除了对作业的焦灼，确实没有半分对异性的旖旎心思。
看来是我多虑了。我这儿子，在我和江凛多年的「精英教育」下，脑回路虽然直了点，但至少目前还装不下恋爱脑。
至于那个苏棉，我虽心有疑虑，但想着感情这事儿，家长越是强行干涉，越容易激起孩子的逆反心理。只要对方没动什么坏心思，我也乐得顺其自然。
但我也不打算提前戳破这层窗户纸。毕竟对方是个小姑娘，以江驰这种钢铁直男的心态，若是知道对方对自己有意思，八成会当场让人下不来台。
然而，我这口气松得实在太早了。
第二天下午，江驰气冲冲地回了家。一进门，就把那昂贵的定制书包往沙发上一撇，抓起茶几上的凉水壶，「吨吨吨」狂灌了一大杯水，这才喘着粗气开口。
「不是，那个苏棉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他气得脸红脖子粗，像连珠炮一样开始输出。
「今天在图书馆，我好不容易把实验报告的数据跑完，刚准备整理。她倒好，端着一杯热拿铁，路过我旁边时脚下一滑，全洒我报告上了！那是手写稿啊！我整整写了三个小时！」
江驰指着自己卫衣胸口那块可疑的褐色污渍，咬牙切齿，那表情比实验失败还痛苦。
「然后呢？她就红着眼睛非要赔我一件新的，拉拉扯扯半天，死活不让我走，害得我错过了导师的组会！我看她就是故意的，想让我报告交不上，拉低我的平时分！」
他越说越气，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还有上周下雨那天，我在学校西门等王叔开车来接。她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硬要把她的伞塞给我，说自己跑回去就行。」
「我说不用，我有车接。她非要给，还说什么『学长别逞强』，搞得我不接那把伞就是十恶不赦一样！」
「结果呢？我拿着那把蕾丝花边的小粉伞站在雨里像个智障，她转头就钻进另一个男同学的伞下走了！害得我被舍友笑话了好几天，说我有少女心！」
「最离谱的是！」
江驰猛地一拍桌子，把正在旁边看财经报纸憋笑的老公江凛吓了一跳。
「她中午居然给我带了个爱心盒饭！说看我总吃外卖不健康！我的天，我妈都没管我吃外卖，她算老几？」
「我不接，她就又是那副要哭不哭的样子，说什么学长是不是嫌弃我做的不好吃……」
「我嫌弃！我当然嫌弃！她做的青椒肉丝，肉丝是焦黑的！青椒是枯黄的！这吃了才会不健康吧！她是不是想毒死我，好独占小组作业的高分？」
第2章
我看着儿子重点完全跑偏，把人家小姑娘的「爱心攻势」解读成「生化武器」和「学术阴谋」。
一时间，我竟不知该吐槽儿子的情商洼地，还是该同情那个用错方法的苏棉。
在他眼里，苏棉根本不是一朵痴情的小白花，而是一个笨手笨脚、没有边界感、还试图用眼泪进行道德绑架的麻烦精。
不过，听着苏棉做的这一桩桩一件件，我眉心不由狂跳。
送手作饼干、制造意外泼咖啡、雨天强行送伞、送爱心便当……这套路，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我想起了老赵前段时间在饭桌上灌酒抱怨的模样，心下一沉，拿出手机给老赵发了个消息。
「老赵，你有那个害了你儿子的苏棉的照片吗？发我一张。」
老赵几乎是秒回。
我点开他发来的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穿着纯白色的棉布连衣裙，黑长直，未施粉黛，眼神怯生生的，像一只受惊的小鹿，长相确实有几分惹人怜爱，是长辈们最容易心软的那种类型。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还在气头上、正在拿纸巾擦拭衣服污渍的儿子。
「驰驰，你看一眼，是她吗？」
江驰凑过来，只瞥了一眼就嫌弃地皱起鼻子，仿佛闻到了什么异味。
「对，就是她！天天顶着这张苦瓜脸在我面前晃，好像谁欺负了她似的。妈，你怎么有她照片？你也被她碰瓷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是同一个人。
那事情的性质瞬间就变了。这绝不是什么单纯的校园恋情萌芽，这个苏棉，目标极其明确，手段更是娴熟得可怕。
恐怕是不知道从哪里摸清了我家的底细，发现江驰比老赵的儿子家境更优渥、背景更深厚，于是果断抛弃了已经被她榨干价值的前任，把那一套「小白花狩猎流程」又原封不动地搬到了我儿子身上。
我看着眼前这个还在愤愤不平的傻儿子，虽然他现在对苏棉烦不胜烦，但万一呢？
俗话说得好，烈女怕缠郎，反过来也一样。万一哪天他被这种持之以恒的纠缠、看似痴情不改的表演打动了呢？老赵儿子血淋淋的教训可就摆在眼前！
不行，必须防患于未然。
我拉着江驰坐到沙发上，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江驰，你听好，这个苏棉，她之前纠缠过你赵叔叔的儿子。」
江驰愣了一下，手里的万用表「啪嗒」一声掉在沙发上，显然没反应过来。
之前，我不愿意让这种腌臜事传到江驰的耳朵里，免得他对爱情这种美好的事物蒙上阴影，可如今，为了儿子的前途，我不得不做这个恶人了。
「你赵叔叔有一个被毁了前程，从保送Top2掉到普通二本的儿子，这事你知道吧？」
「我知道，赵哥嘛，以前数学挺厉害的。」江驰点了点头。
「当时就是这个苏棉。」我深吸一口气，语气冰冷，「她用同样的手段，制造偶遇、送东西、装可怜吸引注意力。起初小赵也很反感，但苏棉几乎是不要脸皮地追求他，又有不知情的同学起哄，小赵脸皮薄，没抗住，就答应试一试。」
「确立关系后，苏棉就像个吸血的菟丝子，每时每刻缠在小赵身边，甚至在高考前夜拉着他去通宵。她一步步PUA小赵，让他觉得如果不陪她就是不爱她，最后让小赵心甘情愿放弃保送，甚至想把名额让给她。」
「结果你也看到了，小赵毁了，她现在拍拍屁股，又来纠缠你。」
我一口气将老赵家的悲剧和盘托出。
江驰听着，脸上的怒气渐渐被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所取代，那双因为长期熬夜做实验而略显呆滞的眼睛瞪得滚圆。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总结陈词：
「所以……她不是笨，她是坏？」
一旁原本竖着耳朵偷听的老公江凛，被茶水猛地呛住，剧烈咳嗽起来。我脸上的严肃也差点崩不住，无奈地叹了口气。
「对，她就是坏。」
我斩钉截铁地肯定，必须打碎儿子的幻想。
「而且是非常有目的性、有手段的坏。她看中的不是你这个『理工男』的魅力，而是我们家的条件，是江氏集团。」
江驰推了推眼镜，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较真劲儿。
「爸，妈，你们放心！这种把学术当儿戏，还把感情当筹码的人，我最看不起了！我明天就去当众和她说清楚，让她知道我不可能喜欢她，不要再做这种令人困扰的事情，更别想还要让我把小组作业给她署名！」
然而，我们还是低估了苏棉的无耻程度，也低估了在「弱者有理」的舆论场中，一个心机女的表演天赋。
第3章
被当众下面子，正常小姑娘早就羞愤欲绝，从此绕道走了。
可第二天晚上，江驰回来时，脸上没有解决问题后的轻松，反而写满了茫然和无措，整个人像是一棵被霜打了的茄子。
「妈……我感觉我不适合在这个地球上生活了。」
他瘫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我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连忙坐过去：「怎么了？她又作妖了？」
「我跟她说了。」江驰深吸一口气，努力复述着那个让他逻辑崩塌的场景，「放学的时候，当着好多同学的面，我很清楚、很礼貌地告诉她：『苏棉同学，谢谢你的好意，但请你不要再做那些事了。我不喜欢你，也不想接受你的东西，这让我很困扰，严重影响了我的学习效率。』」
「这话没毛病啊。」我点点头。
「是啊！可是……」江驰抓着头发，痛苦道，「她先是愣愣地看着我，然后眼泪一下子就『滋』地喷涌而出了！真的是喷涌！」
「她说：『学长，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家境不好，给不了你什么……可是我喜欢你有什么错呢？』」
「『我凌晨四点就起来给你做便当，为了省钱买食材，我自己都舍不得吃早饭。下雨天，我怕淋湿你的书包，把仅有的一把伞给你，自己淋着雨回去，发烧了三天都没敢去医院……』」
「『我把我最好的都给你了，你为什么连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难道就因为我穷，因为我没有一个有钱的爸妈，我的喜欢就一文不值，就活该被你这样当众羞辱吗？』」
江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荒谬和委屈。
「妈，她怎么能这么偷换概念？这跟穷不穷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不喜欢她做的难吃便当，也不需要她的破伞啊！怎么从她嘴里说出来，全变成我歧视穷人了？」
他越说越激动，带着一种百口莫辩的愤怒。
「她说完那些话，周围同学看我的眼神瞬间就变了！好像我真是个嫌贫爱富、玩弄感情、践踏别人真心的渣男富二代！」
「甚至还有人指指点点，说我有钱了不起啊，说莫欺少年穷什么的。我只是拒绝了一个我不喜欢的人，我做错什么了？为什么好像我成了十恶不赦的坏人？」
我和江凛沉默地对视一眼，心都沉了下去。
这个苏棉，段位太高了。
她不仅不要脸，还极其擅长利用舆论和「弱者身份」进行道德绑架。她敏锐地抓住了现在仇富的痛点，把江驰合理的拒绝，扭曲成了阶级对立，瞬间将江驰置于千夫所指的境地。
对于江驰这种在这个象牙塔里长大、只知道黑白分明的孩子来说，这种社交霸凌简直是降维打击。
我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眼神冷了下来。
既然她想玩舆论战，想利用「资源差」来博同情，那我就让她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资本力量。
「这件事交给妈妈。」我替儿子理了理凌乱的衣领，「人心是很善变的，尤其是这个年纪的大学生。明天，妈妈教你一课，叫『钞能力』下的降维打击。」
第4章
第二天，我没有像以前那样低调，而是让管家开着车库里那辆最扎眼的劳斯莱斯幻影，亲自送江驰去了学校。
与此同时，管家迅速联系了校方后勤处。
虽然是名校，但江驰住的那栋老宿舍楼因为线路老化问题，一直没有安装空调。正值酷暑，学生们怨声载道。
我直接签了一张支票，以「江驰家长」的名义，捐赠了一批最新的节能空调设备，并承担了所有的线路改造费用。
不仅如此，我通过集团人事部，向学校就业指导中心发函，提供每年二十个含金量极高的「江氏集团」管培生实习名额和内推岗位，并明确表示：这是为了感谢学校对江驰同学的培养，江驰所在的学院享有优先权。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简直比化学反应还要快。
几乎是一夜之间，校园论坛和表白墙上的风向就彻底变了。
之前那些指责江驰「傲慢」、「不知好歹」的帖子被迅速顶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欢呼雀跃。
当第一批空调外机挂上宿舍楼墙壁时，江驰在同学们眼中的形象，瞬间从「高冷的富二代」变成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同学们再看到他时，眼神里充满了友善，甚至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讨好和崇拜。
「太感谢了驰哥！宿舍终于装空调了，昨晚我睡得那是相当安详，简直救我狗命！」
「哎，听说了吗？江氏集团的内推！那是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大厂啊！居然给了我们院优先权，能羡慕死隔壁金融系的！」
「我就说江驰这人其实挺好的，面冷心热，你看人家这格局！」
再也没有人提起前一天那场尴尬的当众拒绝，仿佛那件事从未发生过。甚至开始有人仗义执言，主动为江驰「洗地」。
「那个苏棉也真是的，明明知道差距这么大，还非要死缠烂打。人家江驰都拒绝那么多次了，她还搞道德绑架，真下头。」
「就是，门不当户不对的，观念都不一样。你看江驰那书包都多少钱？苏棉送那个地摊货便当盒，我都替她尴尬。」
「而且我听说她给前男友也不消停……」
曾经对江驰的指责，此刻全都调转了矛头，精准地落在了苏棉身上。
她那些「感天动地」的付出，在江氏集团实打实的福利和巨大反差下，被重新解读成了「不自量力」和「别有用心的攀附」。
在这个现实的小型社会里，大家都很清醒。
苏棉那廉价的眼泪和发黄的青椒肉丝，怎么比得上凉爽的空调和百万年薪的就业机会？
可苏棉攀上江家的心却比我想象中还要坚决。我以为这波操作足够让她知难而退，没想到，她小小的年纪，心思却歹毒至极。
前段时间，公司市场部赵经理的儿子和一个清纯小白花谈起了恋爱。
那孩子本来是奥赛金奖得主，前途无量，却突然像被下了降头一样，自愿放弃了保送名额。更离谱的是，在高考前夜，他竟然陪着那个女孩去山顶看日出，美其名曰「寻找人生的诗意」。
成绩一出，他从保送顶尖学府，直接滑档到了普通二本，让老赵一夜白头，在办公室哭得像个泪人。
今天给在外地上大学的儿子收拾换季衣物时，我在他的外套口袋里摸到了一张带着淡淡茉莉花香味的便签。
粉色的纸张上，字迹娟秀得有些刻意：
「学长，你就是我黑暗生活里唯一的光，只要能看着你，我就觉得世界都亮了。」
落款的名字——苏棉，让我眉头猛地一跳。这怎么和那个毁了老赵儿子前程的小白花名字一模一样？
女人的第六感让我警铃大作，我攥着那张轻飘飘却仿佛千斤重的纸条，快步冲向儿子的房间。
刚推开门，还没来得及质问，只见我那个戴着厚底眼镜、穿着睡衣的傻儿子，正焦头烂额地挠着鸡窝头，手里拿着电烙铁。
「妈，你来得正好！快帮我看看这破电路怎么都不亮啊！我都焊了三次了！」
看到我手里扬起的粉色便签，他脸上的愁容更甚，仿佛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怎么又是苏棉？烦死了，我的电路板都不亮，哪来的光分给她？」
江驰推了推眼镜，一脸愤慨：「我看她就是想白嫖我的小组作业！妈，你把它扔了吧，看着就影响我做实验的心情。」
第1章
我看着他那被复杂电路图占满的大脑，以及那张写满学术焦虑的脸，紧绷的心弦稍微松了一些。
我倚在门框上，状似无意地提起：「这个女孩儿……经常找你？我看这语气，你们关系很好？」
江驰的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语气里全是掩饰不住的嫌弃。
「妈，你可别提了！这就是个选修课分到一组的同学。基础知识薄弱得不行，连最基本的欧姆定律都要问半天，动不动就发消息问些蠢问题，严重干扰我的科研进度。」
他一边摆弄着手里的万用表，一边吐槽：「上次非要给我送什么自己做的蔓越莓饼干。我又不爱吃甜食，而且那是实验室，严禁进食！我一拒绝，她眼圈就红了，搞得像我欺负她一样。最后没办法，我只能全分给寝室那帮饿狼了。」
他抱怨得真情实感，眼神清澈中透着一股子「学术性愚蠢」，里面除了对作业的焦灼，确实没有半分对异性的旖旎心思。
看来是我多虑了。我这儿子，在我和江凛多年的「精英教育」下，脑回路虽然直了点，但至少目前还装不下恋爱脑。
至于那个苏棉，我虽心有疑虑，但想着感情这事儿，家长越是强行干涉，越容易激起孩子的逆反心理。只要对方没动什么坏心思，我也乐得顺其自然。
但我也不打算提前戳破这层窗户纸。毕竟对方是个小姑娘，以江驰这种钢铁直男的心态，若是知道对方对自己有意思，八成会当场让人下不来台。
然而，我这口气松得实在太早了。
第二天下午，江驰气冲冲地回了家。一进门，就把那昂贵的定制书包往沙发上一撇，抓起茶几上的凉水壶，「吨吨吨」狂灌了一大杯水，这才喘着粗气开口。
「不是，那个苏棉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他气得脸红脖子粗，像连珠炮一样开始输出。
「今天在图书馆，我好不容易把实验报告的数据跑完，刚准备整理。她倒好，端着一杯热拿铁，路过我旁边时脚下一滑，全洒我报告上了！那是手写稿啊！我整整写了三个小时！」
江驰指着自己卫衣胸口那块可疑的褐色污渍，咬牙切齿，那表情比实验失败还痛苦。
「然后呢？她就红着眼睛非要赔我一件新的，拉拉扯扯半天，死活不让我走，害得我错过了导师的组会！我看她就是故意的，想让我报告交不上，拉低我的平时分！」
他越说越气，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还有上周下雨那天，我在学校西门等王叔开车来接。她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硬要把她的伞塞给我，说自己跑回去就行。」
「我说不用，我有车接。她非要给，还说什么『学长别逞强』，搞得我不接那把伞就是十恶不赦一样！」
「结果呢？我拿着那把蕾丝花边的小粉伞站在雨里像个智障，她转头就钻进另一个男同学的伞下走了！害得我被舍友笑话了好几天，说我有少女心！」
「最离谱的是！」
江驰猛地一拍桌子，把正在旁边看财经报纸憋笑的老公江凛吓了一跳。
「她中午居然给我带了个爱心盒饭！说看我总吃外卖不健康！我的天，我妈都没管我吃外卖，她算老几？」
「我不接，她就又是那副要哭不哭的样子，说什么学长是不是嫌弃我做的不好吃……」
「我嫌弃！我当然嫌弃！她做的青椒肉丝，肉丝是焦黑的！青椒是枯黄的！这吃了才会不健康吧！她是不是想毒死我，好独占小组作业的高分？」
第2章
我看着儿子重点完全跑偏，把人家小姑娘的「爱心攻势」解读成「生化武器」和「学术阴谋」。
一时间，我竟不知该吐槽儿子的情商洼地，还是该同情那个用错方法的苏棉。
在他眼里，苏棉根本不是一朵痴情的小白花，而是一个笨手笨脚、没有边界感、还试图用眼泪进行道德绑架的麻烦精。
不过，听着苏棉做的这一桩桩一件件，我眉心不由狂跳。
送手作饼干、制造意外泼咖啡、雨天强行送伞、送爱心便当……这套路，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我想起了老赵前段时间在饭桌上灌酒抱怨的模样，心下一沉，拿出手机给老赵发了个消息。
「老赵，你有那个害了你儿子的苏棉的照片吗？发我一张。」
老赵几乎是秒回。
我点开他发来的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穿着纯白色的棉布连衣裙，黑长直，未施粉黛，眼神怯生生的，像一只受惊的小鹿，长相确实有几分惹人怜爱，是长辈们最容易心软的那种类型。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还在气头上、正在拿纸巾擦拭衣服污渍的儿子。
「驰驰，你看一眼，是她吗？」
江驰凑过来，只瞥了一眼就嫌弃地皱起鼻子，仿佛闻到了什么异味。
「对，就是她！天天顶着这张苦瓜脸在我面前晃，好像谁欺负了她似的。妈，你怎么有她照片？你也被她碰瓷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是同一个人。
那事情的性质瞬间就变了。这绝不是什么单纯的校园恋情萌芽，这个苏棉，目标极其明确，手段更是娴熟得可怕。
恐怕是不知道从哪里摸清了我家的底细，发现江驰比老赵的儿子家境更优渥、背景更深厚，于是果断抛弃了已经被她榨干价值的前任，把那一套「小白花狩猎流程」又原封不动地搬到了我儿子身上。
我看着眼前这个还在愤愤不平的傻儿子，虽然他现在对苏棉烦不胜烦，但万一呢？
俗话说得好，烈女怕缠郎，反过来也一样。万一哪天他被这种持之以恒的纠缠、看似痴情不改的表演打动了呢？老赵儿子血淋淋的教训可就摆在眼前！
不行，必须防患于未然。
我拉着江驰坐到沙发上，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江驰，你听好，这个苏棉，她之前纠缠过你赵叔叔的儿子。」
江驰愣了一下，手里的万用表「啪嗒」一声掉在沙发上，显然没反应过来。
之前，我不愿意让这种腌臜事传到江驰的耳朵里，免得他对爱情这种美好的事物蒙上阴影，可如今，为了儿子的前途，我不得不做这个恶人了。
「你赵叔叔有一个被毁了前程，从保送Top2掉到普通二本的儿子，这事你知道吧？」
「我知道，赵哥嘛，以前数学挺厉害的。」江驰点了点头。
「当时就是这个苏棉。」我深吸一口气，语气冰冷，「她用同样的手段，制造偶遇、送东西、装可怜吸引注意力。起初小赵也很反感，但苏棉几乎是不要脸皮地追求他，又有不知情的同学起哄，小赵脸皮薄，没抗住，就答应试一试。」
「确立关系后，苏棉就像个吸血的菟丝子，每时每刻缠在小赵身边，甚至在高考前夜拉着他去通宵。她一步步PUA小赵，让他觉得如果不陪她就是不爱她，最后让小赵心甘情愿放弃保送，甚至想把名额让给她。」
「结果你也看到了，小赵毁了，她现在拍拍屁股，又来纠缠你。」
我一口气将老赵家的悲剧和盘托出。
江驰听着，脸上的怒气渐渐被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所取代，那双因为长期熬夜做实验而略显呆滞的眼睛瞪得滚圆。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总结陈词：
「所以……她不是笨，她是坏？」
一旁原本竖着耳朵偷听的老公江凛，被茶水猛地呛住，剧烈咳嗽起来。我脸上的严肃也差点崩不住，无奈地叹了口气。
「对，她就是坏。」
我斩钉截铁地肯定，必须打碎儿子的幻想。
「而且是非常有目的性、有手段的坏。她看中的不是你这个『理工男』的魅力，而是我们家的条件，是江氏集团。」
江驰推了推眼镜，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较真劲儿。
「爸，妈，你们放心！这种把学术当儿戏，还把感情当筹码的人，我最看不起了！我明天就去当众和她说清楚，让她知道我不可能喜欢她，不要再做这种令人困扰的事情，更别想还要让我把小组作业给她署名！」
然而，我们还是低估了苏棉的无耻程度，也低估了在「弱者有理」的舆论场中，一个心机女的表演天赋。
第3章
被当众下面子，正常小姑娘早就羞愤欲绝，从此绕道走了。
可第二天晚上，江驰回来时，脸上没有解决问题后的轻松，反而写满了茫然和无措，整个人像是一棵被霜打了的茄子。
「妈……我感觉我不适合在这个地球上生活了。」
他瘫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我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连忙坐过去：「怎么了？她又作妖了？」
「我跟她说了。」江驰深吸一口气，努力复述着那个让他逻辑崩塌的场景，「放学的时候，当着好多同学的面，我很清楚、很礼貌地告诉她：『苏棉同学，谢谢你的好意，但请你不要再做那些事了。我不喜欢你，也不想接受你的东西，这让我很困扰，严重影响了我的学习效率。』」
「这话没毛病啊。」我点点头。
「是啊！可是……」江驰抓着头发，痛苦道，「她先是愣愣地看着我，然后眼泪一下子就『滋』地喷涌而出了！真的是喷涌！」
「她说：『学长，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家境不好，给不了你什么……可是我喜欢你有什么错呢？』」
「『我凌晨四点就起来给你做便当，为了省钱买食材，我自己都舍不得吃早饭。下雨天，我怕淋湿你的书包，把仅有的一把伞给你，自己淋着雨回去，发烧了三天都没敢去医院……』」
「『我把我最好的都给你了，你为什么连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难道就因为我穷，因为我没有一个有钱的爸妈，我的喜欢就一文不值，就活该被你这样当众羞辱吗？』」
江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荒谬和委屈。
「妈，她怎么能这么偷换概念？这跟穷不穷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不喜欢她做的难吃便当，也不需要她的破伞啊！怎么从她嘴里说出来，全变成我歧视穷人了？」
他越说越激动，带着一种百口莫辩的愤怒。
「她说完那些话，周围同学看我的眼神瞬间就变了！好像我真是个嫌贫爱富、玩弄感情、践踏别人真心的渣男富二代！」
「甚至还有人指指点点，说我有钱了不起啊，说莫欺少年穷什么的。我只是拒绝了一个我不喜欢的人，我做错什么了？为什么好像我成了十恶不赦的坏人？」
我和江凛沉默地对视一眼，心都沉了下去。
这个苏棉，段位太高了。
她不仅不要脸，还极其擅长利用舆论和「弱者身份」进行道德绑架。她敏锐地抓住了现在仇富的痛点，把江驰合理的拒绝，扭曲成了阶级对立，瞬间将江驰置于千夫所指的境地。
对于江驰这种在这个象牙塔里长大、只知道黑白分明的孩子来说，这种社交霸凌简直是降维打击。
我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眼神冷了下来。
既然她想玩舆论战，想利用「资源差」来博同情，那我就让她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资本力量。
「这件事交给妈妈。」我替儿子理了理凌乱的衣领，「人心是很善变的，尤其是这个年纪的大学生。明天，妈妈教你一课，叫『钞能力』下的降维打击。」
第4章
第二天，我没有像以前那样低调，而是让管家开着车库里那辆最扎眼的劳斯莱斯幻影，亲自送江驰去了学校。
与此同时，管家迅速联系了校方后勤处。
虽然是名校，但江驰住的那栋老宿舍楼因为线路老化问题，一直没有安装空调。正值酷暑，学生们怨声载道。
我直接签了一张支票，以「江驰家长」的名义，捐赠了一批最新的节能空调设备，并承担了所有的线路改造费用。
不仅如此，我通过集团人事部，向学校就业指导中心发函，提供每年二十个含金量极高的「江氏集团」管培生实习名额和内推岗位，并明确表示：这是为了感谢学校对江驰同学的培养，江驰所在的学院享有优先权。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简直比化学反应还要快。
几乎是一夜之间，校园论坛和表白墙上的风向就彻底变了。
之前那些指责江驰「傲慢」、「不知好歹」的帖子被迅速顶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欢呼雀跃。
当第一批空调外机挂上宿舍楼墙壁时，江驰在同学们眼中的形象，瞬间从「高冷的富二代」变成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同学们再看到他时，眼神里充满了友善，甚至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讨好和崇拜。
「太感谢了驰哥！宿舍终于装空调了，昨晚我睡得那是相当安详，简直救我狗命！」
「哎，听说了吗？江氏集团的内推！那是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大厂啊！居然给了我们院优先权，能羡慕死隔壁金融系的！」
「我就说江驰这人其实挺好的，面冷心热，你看人家这格局！」
再也没有人提起前一天那场尴尬的当众拒绝，仿佛那件事从未发生过。甚至开始有人仗义执言，主动为江驰「洗地」。
「那个苏棉也真是的，明明知道差距这么大，还非要死缠烂打。人家江驰都拒绝那么多次了，她还搞道德绑架，真下头。」
「就是，门不当户不对的，观念都不一样。你看江驰那书包都多少钱？苏棉送那个地摊货便当盒，我都替她尴尬。」
「而且我听说她给前男友也不消停……」
曾经对江驰的指责，此刻全都调转了矛头，精准地落在了苏棉身上。
她那些「感天动地」的付出，在江氏集团实打实的福利和巨大反差下，被重新解读成了「不自量力」和「别有用心的攀附」。
在这个现实的小型社会里，大家都很清醒。
苏棉那廉价的眼泪和发黄的青椒肉丝，怎么比得上凉爽的空调和百万年薪的就业机会？
可苏棉攀上江家的心却比我想象中还要坚决。我以为这波操作足够让她知难而退，没想到，她小小的年纪，心思却歹毒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