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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1章
十岁那年，我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
因为我想让哥哥回来陪我过生日，结果他在回来的路上遭遇了连环车祸，尸骨无存。
从此，我成了江家的罪人。
父母视我为眼中钉，每年哥哥的忌日，也就是我的生日，他们都会逼我去陵园，在哥哥的衣冠冢前长跪不起。
这一跪，就是整整八年。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要在赎罪中度过，直到十八岁这年，我真的死了。
那天雨下得很大，我刚从陵园出来，就被一辆黑车尾随。
当冰冷的麻醉剂注入我的脖颈时，我才意识到，那个曾在八年前出现的「雨衣屠夫」，他回来了。
当我再次恢复意识时，我已经变成了一缕幽魂。
我飘荡在半空中，震惊地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市局解剖室。
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如注。
解剖台上，放着几个黑色的垃圾袋。
我的父亲江城，此刻正穿着无菌服，一脸严肃地站在台前。他的身边围着几个年轻的实习法医，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恐和不适。
「陈队，这……这也太惨了。」
被称为陈队的刑警队长陈刚，满脸怒容地捶了一下桌子。
「这帮畜生！这是在挑衅警方！」
垃圾袋被打开，里面装的不是垃圾，而是被人精心切割过的肉块。
这是警方在暴雨后的下水道口发现的。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那些熟悉的肢体，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悲哀。
这就是我。
那个在父母眼中早就该死掉的江念。
没想到，我竟然以这种方式，回到了父亲的身边。
第2章
江城是个优秀的法医，从业三十年，见过无数惨烈的现场。
但此刻，看着袋子里的尸块，他的手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老江，这手法……」陈队欲言又止，神色凝重。
父亲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且冰冷：
「剥皮，剔骨，切块。为了防止腐烂和掩盖身份，凶手还用了工业盐处理尸体。」
他拿起一块红白相间的肉，眼神中透着职业的冷酷与悲悯。
「这和八年前那个逃脱的『雨衣屠夫』的手法，一模一样。」
听到「雨衣屠夫」四个字，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这座城市的噩梦。
八年前，他专挑雨夜作案，虐杀年轻女性。父亲当年为了抓他，没日没夜地工作，结果却在那段时间，失去了哥哥江宇。
虽然哥哥死于车祸，但那个凶手曾扬言要报复父亲。
陈队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看向父亲：
「老江，如果那个疯子回来了，那你家里……你赶紧给林婉和江念打个电话！特别是念念，当年那凶手就盯上过她！」
听到我的名字，父亲原本紧绷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厌恶。
「提她做什么。」
父亲冷冷地把手术刀扔在盘子里，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那个祸害，如果不非要闹着过生日，小宇怎么会死？她要是真被凶手带走，那也是她的报应，是她该去给小宇偿命！」
飘在空中的我，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虽然已经感觉不到肉体的疼痛，但灵魂深处的刺痛却让我窒息。
原来在父亲心里，我真的该死。
即便面对一具如此凄惨的尸体，他首先想到的，依然是对我的恨意。
陈队叹了口气，拍了拍父亲的肩膀：
「老江，别说气话了。当年的事也是意外。现在当务之急，是确认死者身份。」
父亲重新戴好手套，眼神变得专注而冰冷。
「死者为女性，骨龄在16到20岁之间。生前遭遇过长时间的虐待，声带受损严重。」
他一边分析，一边开始拼凑那些肉块。
我就这样飘在他身侧，看着他一点一点，将那个支离破碎的我，拼回人形。
第3章
整整十个小时。
父亲不眠不休，像是在完成一件精密的艺术品。
当那具红色的、没有皮肤的躯体在解剖台上初具人形时，连见惯了生死的实习生都忍不住跑出去呕吐。
太惨了。
我也有些不忍心看自己这副鬼样子，怕吓到父亲。
父亲摘下沾满血污的手套，眼眶通红。
「畜生……简直不是人！」
他咬牙切齿地骂着，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凶手是在受害者活着的时候动手的。这种痛苦，哪怕是成年壮汉都受不了，何况是个小姑娘。」
他指着尸体腿骨的一处断裂口，对陈队说：
「你看这里，右腿骨缺失了一截。而且从骨裂的痕迹看，这个女孩生前右腿受过重伤，应该植入过钢板或者做过大型手术。」
陈队点了点头，迅速记录下来：
「马上排查全市这两天失踪的16到20岁女性，重点关注右腿有旧伤的。」
我飘在父亲面前，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心里默默地说：
爸爸，你想起来了吗？
八年前，哥哥去世后的一个月。
我在学校被同学霸凌，他们说我是害死哥哥的扫把星，把我从楼梯上推了下去。
我的右腿粉碎性骨折，那是你亲自送我去医院，看着医生打入钢板的。
可是，父亲显然没有往我身上想。
在他眼里，我此刻应该正在陵园跪着赎罪，或者是躲在哪个朋友家里逃避责任。
就在这时，父亲的手机响了。
是妈妈打来的。
父亲接起电话，语气依然带着怒气：
「喂？那死丫头回去了吗？什么？还没回去？」
电话那头，妈妈的声音尖锐刺耳，哪怕没开免提我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她就是故意的！刚才还给我发短信说被绑架了，我看她就是不想跪了！满嘴谎话的东西，当初死的为什么不是她！」
父亲冷哼一声：
「不用管她。她要是真有胆子离家出走，就死在外面别回来！我现在有个大案子，没空陪她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转过身，继续摆弄我的头骨。
他拿起一只记号笔，在头骨上做着标记，准备进行面部复原。
爸爸，你的女儿就在你面前啊。
你手里拿的，就是我的头骨啊。
第4章
第二天一早，许薇冲进了警局。
她是我唯一的好朋友，也是这世上唯一还关心我的人。
许薇满脸是泪，头发凌乱，一进大厅就抓着警察喊：
「我要报案！我朋友江念失踪两天了！她最后一次联系我是前天下午，她说有人在跟踪她！」
接待她的警员刚要登记，正巧父亲拿着尸检报告从里面走出来。
看到许薇，父亲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许薇？你来这儿干什么？是不是江念让你来演戏的？」
许薇看到父亲，像是看到了救星，冲过去抓住父亲的袖子：
「江叔叔！不是演戏！念念真的不见了！她昨天生日，说好去完陵园就来找我，可是我等了一夜她都没来，电话也关机了！」
父亲一把甩开她的手，脸上满是不耐烦：
「够了！她什么德行我不知道吗？为了逃避去给小宇扫墓，她什么谎撒不出来？昨天还给她妈发信息说被绑架，今天就让你来报案，你们串通得挺好啊？」
许薇急得直跺脚，眼泪止不住地流：
「不是的！叔叔，念念腿上有旧伤，这几天阴雨天她本来就疼，怎么可能乱跑？她真的出事了！」
听到「旧伤」两个字，父亲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下一秒，他冷漠地挥了挥手：
「行了，这里是警局，不是你们胡闹的地方。江念要是想回来自己会回来，别在这儿浪费警力。」
旁边的警员见状，也只好为难地劝许薇离开。
许薇绝望地看着父亲，大喊道：
「江叔叔！你会后悔的！如果念念真的出了事，你们全家都会后悔的！」
许薇被「请」出了警局。
我看着她瘦弱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心痛得无以复加。
爸爸，你就这么恨我吗？
哪怕有一丝丝的怀疑，哪怕你愿意去查一下那个求救电话……
可惜，没有如果。
父亲转身回了解剖室，继续面对那具无名女尸。
他拿起塑形泥，开始在我的头骨上一点点堆砌肌肉。
「这个女孩，下颌骨较窄，眼窝深陷，生前应该长得很清秀。」
父亲一边操作，一边自言自语。
他不知道，他正在亲手复原的，是他恨之入骨的女儿的脸。
十岁那年，我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
因为我想让哥哥回来陪我过生日，结果他在回来的路上遭遇了连环车祸，尸骨无存。
从此，我成了江家的罪人。
父母视我为眼中钉，每年哥哥的忌日，也就是我的生日，他们都会逼我去陵园，在哥哥的衣冠冢前长跪不起。
这一跪，就是整整八年。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要在赎罪中度过，直到十八岁这年，我真的死了。
那天雨下得很大，我刚从陵园出来，就被一辆黑车尾随。
当冰冷的麻醉剂注入我的脖颈时，我才意识到，那个曾在八年前出现的「雨衣屠夫」，他回来了。
当我再次恢复意识时，我已经变成了一缕幽魂。
我飘荡在半空中，震惊地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市局解剖室。
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如注。
解剖台上，放着几个黑色的垃圾袋。
我的父亲江城，此刻正穿着无菌服，一脸严肃地站在台前。他的身边围着几个年轻的实习法医，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恐和不适。
「陈队，这……这也太惨了。」
被称为陈队的刑警队长陈刚，满脸怒容地捶了一下桌子。
「这帮畜生！这是在挑衅警方！」
垃圾袋被打开，里面装的不是垃圾，而是被人精心切割过的肉块。
这是警方在暴雨后的下水道口发现的。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那些熟悉的肢体，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悲哀。
这就是我。
那个在父母眼中早就该死掉的江念。
没想到，我竟然以这种方式，回到了父亲的身边。
第2章
江城是个优秀的法医，从业三十年，见过无数惨烈的现场。
但此刻，看着袋子里的尸块，他的手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老江，这手法……」陈队欲言又止，神色凝重。
父亲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且冰冷：
「剥皮，剔骨，切块。为了防止腐烂和掩盖身份，凶手还用了工业盐处理尸体。」
他拿起一块红白相间的肉，眼神中透着职业的冷酷与悲悯。
「这和八年前那个逃脱的『雨衣屠夫』的手法，一模一样。」
听到「雨衣屠夫」四个字，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这座城市的噩梦。
八年前，他专挑雨夜作案，虐杀年轻女性。父亲当年为了抓他，没日没夜地工作，结果却在那段时间，失去了哥哥江宇。
虽然哥哥死于车祸，但那个凶手曾扬言要报复父亲。
陈队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看向父亲：
「老江，如果那个疯子回来了，那你家里……你赶紧给林婉和江念打个电话！特别是念念，当年那凶手就盯上过她！」
听到我的名字，父亲原本紧绷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厌恶。
「提她做什么。」
父亲冷冷地把手术刀扔在盘子里，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那个祸害，如果不非要闹着过生日，小宇怎么会死？她要是真被凶手带走，那也是她的报应，是她该去给小宇偿命！」
飘在空中的我，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虽然已经感觉不到肉体的疼痛，但灵魂深处的刺痛却让我窒息。
原来在父亲心里，我真的该死。
即便面对一具如此凄惨的尸体，他首先想到的，依然是对我的恨意。
陈队叹了口气，拍了拍父亲的肩膀：
「老江，别说气话了。当年的事也是意外。现在当务之急，是确认死者身份。」
父亲重新戴好手套，眼神变得专注而冰冷。
「死者为女性，骨龄在16到20岁之间。生前遭遇过长时间的虐待，声带受损严重。」
他一边分析，一边开始拼凑那些肉块。
我就这样飘在他身侧，看着他一点一点，将那个支离破碎的我，拼回人形。
第3章
整整十个小时。
父亲不眠不休，像是在完成一件精密的艺术品。
当那具红色的、没有皮肤的躯体在解剖台上初具人形时，连见惯了生死的实习生都忍不住跑出去呕吐。
太惨了。
我也有些不忍心看自己这副鬼样子，怕吓到父亲。
父亲摘下沾满血污的手套，眼眶通红。
「畜生……简直不是人！」
他咬牙切齿地骂着，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凶手是在受害者活着的时候动手的。这种痛苦，哪怕是成年壮汉都受不了，何况是个小姑娘。」
他指着尸体腿骨的一处断裂口，对陈队说：
「你看这里，右腿骨缺失了一截。而且从骨裂的痕迹看，这个女孩生前右腿受过重伤，应该植入过钢板或者做过大型手术。」
陈队点了点头，迅速记录下来：
「马上排查全市这两天失踪的16到20岁女性，重点关注右腿有旧伤的。」
我飘在父亲面前，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心里默默地说：
爸爸，你想起来了吗？
八年前，哥哥去世后的一个月。
我在学校被同学霸凌，他们说我是害死哥哥的扫把星，把我从楼梯上推了下去。
我的右腿粉碎性骨折，那是你亲自送我去医院，看着医生打入钢板的。
可是，父亲显然没有往我身上想。
在他眼里，我此刻应该正在陵园跪着赎罪，或者是躲在哪个朋友家里逃避责任。
就在这时，父亲的手机响了。
是妈妈打来的。
父亲接起电话，语气依然带着怒气：
「喂？那死丫头回去了吗？什么？还没回去？」
电话那头，妈妈的声音尖锐刺耳，哪怕没开免提我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她就是故意的！刚才还给我发短信说被绑架了，我看她就是不想跪了！满嘴谎话的东西，当初死的为什么不是她！」
父亲冷哼一声：
「不用管她。她要是真有胆子离家出走，就死在外面别回来！我现在有个大案子，没空陪她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转过身，继续摆弄我的头骨。
他拿起一只记号笔，在头骨上做着标记，准备进行面部复原。
爸爸，你的女儿就在你面前啊。
你手里拿的，就是我的头骨啊。
第4章
第二天一早，许薇冲进了警局。
她是我唯一的好朋友，也是这世上唯一还关心我的人。
许薇满脸是泪，头发凌乱，一进大厅就抓着警察喊：
「我要报案！我朋友江念失踪两天了！她最后一次联系我是前天下午，她说有人在跟踪她！」
接待她的警员刚要登记，正巧父亲拿着尸检报告从里面走出来。
看到许薇，父亲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许薇？你来这儿干什么？是不是江念让你来演戏的？」
许薇看到父亲，像是看到了救星，冲过去抓住父亲的袖子：
「江叔叔！不是演戏！念念真的不见了！她昨天生日，说好去完陵园就来找我，可是我等了一夜她都没来，电话也关机了！」
父亲一把甩开她的手，脸上满是不耐烦：
「够了！她什么德行我不知道吗？为了逃避去给小宇扫墓，她什么谎撒不出来？昨天还给她妈发信息说被绑架，今天就让你来报案，你们串通得挺好啊？」
许薇急得直跺脚，眼泪止不住地流：
「不是的！叔叔，念念腿上有旧伤，这几天阴雨天她本来就疼，怎么可能乱跑？她真的出事了！」
听到「旧伤」两个字，父亲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下一秒，他冷漠地挥了挥手：
「行了，这里是警局，不是你们胡闹的地方。江念要是想回来自己会回来，别在这儿浪费警力。」
旁边的警员见状，也只好为难地劝许薇离开。
许薇绝望地看着父亲，大喊道：
「江叔叔！你会后悔的！如果念念真的出了事，你们全家都会后悔的！」
许薇被「请」出了警局。
我看着她瘦弱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心痛得无以复加。
爸爸，你就这么恨我吗？
哪怕有一丝丝的怀疑，哪怕你愿意去查一下那个求救电话……
可惜，没有如果。
父亲转身回了解剖室，继续面对那具无名女尸。
他拿起塑形泥，开始在我的头骨上一点点堆砌肌肉。
「这个女孩，下颌骨较窄，眼窝深陷，生前应该长得很清秀。」
父亲一边操作，一边自言自语。
他不知道，他正在亲手复原的，是他恨之入骨的女儿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