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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1章
包厢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却压不住满屋子躁动的荷尔蒙。
这里坐着的，一半是沈予州的狐朋狗友，一半是我的伴娘闺蜜。
酒过三巡，真心话大冒险玩腻了，场子开始有些失控。
沈予州喝红了脸，突然伸手一把搂住了坐在他身边的发小林筱筱。
他指着怀里的女人，醉眼朦胧地对众人笑：
「你们看，什么青梅竹马打不过天降？那是没遇到真爱！我这不就被江念这个天降给收了吗？」
林筱筱缩在他怀里，眼眶红红的，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沈予州低头看她，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感伤：
「筱筱，明天我就要和别人结婚了，你会不会……也觉得有点遗憾？」
林筱筱咬着嘴唇，眼泪说掉就掉，声音哽咽：
「遗憾又能怎么样？谁让你后来爱上她了呢……」
那一刻，沈予州眼里的疼惜几乎要溢出来。
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忽然抬头看向我，大喊一声：
「老婆！」
「明天我们就是夫妻了，我发誓，婚后我沈予州绝不碰别的女人，至死忠于我们的婚姻！」
他顿了顿，眼神又飘忽回林筱筱身上，带着一丝祈求般的试探：
「但是今晚，这结婚前的最后一晚……不如我们玩点刺激的，还对方一夜自由，把以前的遗憾都弥补了，怎么样？」
话音刚落，包厢里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沈哥牛逼！」
「这也太刺激了吧！还是城里人会玩！」
起哄声、尖叫声此起彼伏，却因为我瞬间冷下去的脸色，又慢慢平息，最后变成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沈予州的不轨之心，简直昭然若揭。
他想在步入婚姻坟墓前，和他那暧昧了一整个青春的小青梅，最后肆意快活一晚。
名义上是「弥补遗憾」，实际上就是想光明正大地出轨一次。
他笃定了我不会拒绝。
毕竟，当初是他对他死缠烂打，而在外人眼里，我江念不过是个父母双职工的普通家庭女孩，能攀上沈家这种豪门，简直是祖坟冒青烟。
他觉得我离不开他，更离不开沈家的权势。
身边的闺蜜气得手都在抖，死死拉住我的衣袖：
「念念，别犯傻！这种要求怎么能答应？他这是在羞辱你！」
我拍了拍闺蜜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沈予州。
看着他眼里那种势在必得的自信，看着他怀里那个挑衅地看着我的林筱筱。
我不怒反笑，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好，我答应。」
沈予州愣了一下，随即狂喜。
「哦哦哦！嫂子大气！」
「不愧是能进沈家大门的女人，这气度绝了！」
沈予州松了一口气，紧绷的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他搂紧了怀里乖顺的林筱筱，站起身来：
「好了，今晚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办婚礼，我就不陪你们疯了。我和筱筱先撤一步。」
「今晚所有消费，记我账上！大家随便玩！」
他在众人的揶揄声中往外走，路过我身边时，大概是仅存的一点良心发现，或者是为了彰显他的「公平」，他停下脚步，俯身对我说道：
「老婆，如果你想，今晚也可以去外面找个男人。我保证，绝对不会介意。」
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认定了我这种保守又自尊心强的「书呆子」，根本玩不开，也不敢玩。
我回眸看他，嘴角微勾：「真的？」
他挑眉，一脸无所谓：「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知道我说话一向算数。」
「就像我说会娶你，我这不也做到了吗？」
语气里满是恩赐般的傲慢。
仿佛娶我，就是对我最大的施舍。
所以，我也该识趣地对他今晚的「放纵」视而不见，甚至还要感恩戴德。
「好。」
我收回视线，不再看那个令我作呕的男人。
我的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落在了包厢最深处、最阴暗的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整晚都一言不发、面色冷得像冰块一样的男人。
我理了理裙摆，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向那个角落。
「倒也不必去外面找。」
我轻声说道。
沈予州还没走出门，听到这话，脚步猛地一顿：「什么？」
我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了那个男人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的倒吸气声中，我缓缓蹲下身，姿态伏低，仰起头，直视那双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眼睛。
我小心翼翼，却又字字清晰地发出邀请：
「裴寂言，今晚……一起睡？」
第2章
坐在真皮沙发里的男人，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打火机。
听到我的话，他把玩打火机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冷漠疏离，仿佛下一秒就会像踢开垃圾一样把我踹开。
还没等他开口，身后的沈予州先笑出了声。
「老婆啊，你是不是喝多了？你找谁不好，你找他？」
沈予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指着裴寂言说道：
「你知道他是谁吗？这可是裴寂言！著名的不近女色，早年被初恋伤透了心，现在简直就是个活阎王！」
「别说你了，就连上次那个当红小花想往他身上蹭，都被他直接让人扔进泳池里去了。」
「厌女」……
我在心里默默咀嚼着这两个字。
是吗？
我看着眼前这张轮廓分明、比七年前更加成熟冷硬的脸庞，心跳却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如果不是借着酒劲，我大概这辈子都不敢再这样直视他的眼睛。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利用疼痛来保持清醒。其实我也不确定，如今的他，会怎么对我。
毕竟，当年是我「抛弃」了他。
裴寂言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我，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突然，一只冰冷的皮鞋尖抵住了我的下巴。
他微微用力，迫使我不得不将头仰得更高。
羞耻感瞬间爬满全身，但我没有躲。
他眼神愈发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江念，你确定？」
那声音冷得掉渣，却又带着致命的磁性。
我没有退缩，反而大着胆子，把下巴又往他的鞋面上送了送，像是一只献祭的羔羊。
「确定。」
「呵。」
他冷笑一声，忽地从沙发上起身。
动作幅度很大，带起一阵冷风。
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以为我彻底惹怒了这尊大佛，下一秒就会血溅当场。
沈予州更是吓得松开了林筱筱，一个箭步冲过来，张开双臂想要拦住裴寂言：
「兄弟！兄弟别冲动！好歹是我老婆，她不懂事，喝多了！」
「念念，你还不快起来给寂言道歉！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这位爷惹不得！」
「我知道你是为了气我，但我保证就这一晚，明天我们就结婚了。你赶紧跟你姐妹回去休息吧！」
沈予州话还没说完，就被裴寂言一把推开。
沈予州踉跄后退了几步，满脸不可置信。
只见裴寂言眼底像是藏着刀子，冷冷地瞥了沈予州一眼：
「谁告诉你，我对女人不感兴趣的？」
话音刚落，我只觉眼前天旋地转，整个人腾空而起——裴寂言竟然直接像扛麻袋一样，把我扛在了宽阔的肩头。
胃部顶着他坚硬的肩膀骨头，有些难受，但我一声没吭。
就在我们即将走出包厢大门时，裴寂言低沉的声音夹杂着一丝翻旧账的怨气，钻进我的耳朵：
「江念，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身后传来沈予州气急败坏的吼声：
「裴寂言！你什么意思？」
裴寂言脚步一顿，侧过脸，那冷峻的侧颜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无情：
「字面意思。」
沈予州这下是真的急了，冲上来就要抓裴寂言的手臂：
「你玩真的？这可是我老婆！朋友妻不可欺你不懂吗？」
「宴东，咱俩可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
裴寂言根本没有要把我放下来的意思，他单手箍住我的腿，另一只手猛地推了一把沈予州。
这一推力道极大，沈予州直接向后倒去，正好撞在了同样追出来的林筱筱身上。
两人撞作一团，姿势暧昧得像是在当众亲热。
裴寂言眼神凉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你也知道朋友妻不可欺？那你怀里抱的是谁？」
「你也说了，今晚还对方一夜自由。」
「良宵苦短，顾好你自己吧。」
说完，他再没给身后人一个眼神，扛着我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所。
那一刻，我趴在他背上，看着身后乱作一团的沈予州和林筱筱，心里竟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报复快感。
走廊里，还能听到沈予州那些狐朋狗友的劝阻声：
「沈哥！别追了！裴爷那脾气你不知道吗？自从回国后就戾气重得很！」
「放心吧，大家都叫他『活阎王』，不近女色的！估计就是故意气气你，等出了门就把嫂子丢路边了。」
「就是，他心里可只有当年那个甩了他的狠心初恋，怎么可能碰嫂子……」
听着这些话，我心里五味杂陈。
只有我知道，裴寂言心里的那个「狠心初恋」，此时正被他扛在肩上。
出了会所大门，黑色的限量版迈巴赫正停在路边。
裴寂言拉开车门，并没有像他们说的那样把我丢在路边，而是粗暴地将我塞进了副驾驶。
随着引擎的轰鸣声，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进了夜色。
沈予州，这一局，是你输了。
第3章
裴寂言的车开得飞快，车厢里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最终，车子停在了一栋半山别墅前。
这里我不认识，也没来过。
刚进门，甚至来不及开灯，我就被他一把按在了玄关的墙壁上。
黑暗中，他滚烫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带着积压了多年的怨气和凶狠，狠狠地吻住了我。
这根本不是吻，是撕咬，是惩罚。
我吃痛，下意识推了他一下：「裴寂言……痛……」
结果腰被一只大手死死扣住，更加无法动弹分毫。
他贴着我的唇，语气恶劣至极：
「不是要跟我睡吗？这就受不了了？躲什么？」
我无法反驳，只能软下声音讨饶：「你轻一点……」
下一秒，天旋地转，我被他抱起，重重地摔在了卧室的大床上。
他并没有打算对我客气：「轻不了。」
衣物一件件滑落，他凶得厉害，毫无怜惜，仿佛要把我拆吃入腹。
直到……
当最后的防线被突破，他动作猛地一僵。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我看到那张始终冰冷无情、写满愤怒的脸，此刻布满了错愕。
他撑起身子，死死盯着我，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你……」
「你没跟沈予州睡过？」
在这个快餐爱情的时代，一对明天就要举行婚礼的未婚夫妻，竟然没有发生过实质关系。
说出去谁信？
可在我和沈予州之间，这确是事实。
严格来说，我和沈予州是被家族和形势推着走的，直接跳过了恋爱过程，直奔结婚。
虽然他追求我很猛烈，我也曾试着去接纳他，但我内心深处始终有一道坎。
每次他想更进一步，我都以「想把美好留在新婚之夜」为由拒绝了。沈予州为了维持深情人设，也只能憋着。
我咬了咬嘴唇，在这个曾经深爱过的男人面前，感到一丝羞耻，偏过头敷衍道：
「还没来得及……」
裴寂言的眉头紧锁，凝视了我许久。
事实摆在眼前，他眼底那层厚厚的冰霜，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渐渐泛起的红。
那是压抑了整整七年的委屈，和从未熄灭的深情。
最终，他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伪装，长叹一声，俯身紧紧抱住了我。
这一次，他的吻落在我被咬破的唇角上，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抱着我翻身，把头埋进我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颤抖：
「江念，我输了。」
「我还是爱你，真特么没出息。」
这句话之后，狂风暴雨变成了和风细雨。
缱绻，缠绵，温柔得让人想哭。
包厢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却压不住满屋子躁动的荷尔蒙。
这里坐着的，一半是沈予州的狐朋狗友，一半是我的伴娘闺蜜。
酒过三巡，真心话大冒险玩腻了，场子开始有些失控。
沈予州喝红了脸，突然伸手一把搂住了坐在他身边的发小林筱筱。
他指着怀里的女人，醉眼朦胧地对众人笑：
「你们看，什么青梅竹马打不过天降？那是没遇到真爱！我这不就被江念这个天降给收了吗？」
林筱筱缩在他怀里，眼眶红红的，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沈予州低头看她，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感伤：
「筱筱，明天我就要和别人结婚了，你会不会……也觉得有点遗憾？」
林筱筱咬着嘴唇，眼泪说掉就掉，声音哽咽：
「遗憾又能怎么样？谁让你后来爱上她了呢……」
那一刻，沈予州眼里的疼惜几乎要溢出来。
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忽然抬头看向我，大喊一声：
「老婆！」
「明天我们就是夫妻了，我发誓，婚后我沈予州绝不碰别的女人，至死忠于我们的婚姻！」
他顿了顿，眼神又飘忽回林筱筱身上，带着一丝祈求般的试探：
「但是今晚，这结婚前的最后一晚……不如我们玩点刺激的，还对方一夜自由，把以前的遗憾都弥补了，怎么样？」
话音刚落，包厢里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沈哥牛逼！」
「这也太刺激了吧！还是城里人会玩！」
起哄声、尖叫声此起彼伏，却因为我瞬间冷下去的脸色，又慢慢平息，最后变成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沈予州的不轨之心，简直昭然若揭。
他想在步入婚姻坟墓前，和他那暧昧了一整个青春的小青梅，最后肆意快活一晚。
名义上是「弥补遗憾」，实际上就是想光明正大地出轨一次。
他笃定了我不会拒绝。
毕竟，当初是他对他死缠烂打，而在外人眼里，我江念不过是个父母双职工的普通家庭女孩，能攀上沈家这种豪门，简直是祖坟冒青烟。
他觉得我离不开他，更离不开沈家的权势。
身边的闺蜜气得手都在抖，死死拉住我的衣袖：
「念念，别犯傻！这种要求怎么能答应？他这是在羞辱你！」
我拍了拍闺蜜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沈予州。
看着他眼里那种势在必得的自信，看着他怀里那个挑衅地看着我的林筱筱。
我不怒反笑，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好，我答应。」
沈予州愣了一下，随即狂喜。
「哦哦哦！嫂子大气！」
「不愧是能进沈家大门的女人，这气度绝了！」
沈予州松了一口气，紧绷的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他搂紧了怀里乖顺的林筱筱，站起身来：
「好了，今晚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办婚礼，我就不陪你们疯了。我和筱筱先撤一步。」
「今晚所有消费，记我账上！大家随便玩！」
他在众人的揶揄声中往外走，路过我身边时，大概是仅存的一点良心发现，或者是为了彰显他的「公平」，他停下脚步，俯身对我说道：
「老婆，如果你想，今晚也可以去外面找个男人。我保证，绝对不会介意。」
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认定了我这种保守又自尊心强的「书呆子」，根本玩不开，也不敢玩。
我回眸看他，嘴角微勾：「真的？」
他挑眉，一脸无所谓：「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知道我说话一向算数。」
「就像我说会娶你，我这不也做到了吗？」
语气里满是恩赐般的傲慢。
仿佛娶我，就是对我最大的施舍。
所以，我也该识趣地对他今晚的「放纵」视而不见，甚至还要感恩戴德。
「好。」
我收回视线，不再看那个令我作呕的男人。
我的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落在了包厢最深处、最阴暗的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整晚都一言不发、面色冷得像冰块一样的男人。
我理了理裙摆，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向那个角落。
「倒也不必去外面找。」
我轻声说道。
沈予州还没走出门，听到这话，脚步猛地一顿：「什么？」
我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了那个男人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的倒吸气声中，我缓缓蹲下身，姿态伏低，仰起头，直视那双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眼睛。
我小心翼翼，却又字字清晰地发出邀请：
「裴寂言，今晚……一起睡？」
第2章
坐在真皮沙发里的男人，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打火机。
听到我的话，他把玩打火机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冷漠疏离，仿佛下一秒就会像踢开垃圾一样把我踹开。
还没等他开口，身后的沈予州先笑出了声。
「老婆啊，你是不是喝多了？你找谁不好，你找他？」
沈予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指着裴寂言说道：
「你知道他是谁吗？这可是裴寂言！著名的不近女色，早年被初恋伤透了心，现在简直就是个活阎王！」
「别说你了，就连上次那个当红小花想往他身上蹭，都被他直接让人扔进泳池里去了。」
「厌女」……
我在心里默默咀嚼着这两个字。
是吗？
我看着眼前这张轮廓分明、比七年前更加成熟冷硬的脸庞，心跳却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如果不是借着酒劲，我大概这辈子都不敢再这样直视他的眼睛。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利用疼痛来保持清醒。其实我也不确定，如今的他，会怎么对我。
毕竟，当年是我「抛弃」了他。
裴寂言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我，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突然，一只冰冷的皮鞋尖抵住了我的下巴。
他微微用力，迫使我不得不将头仰得更高。
羞耻感瞬间爬满全身，但我没有躲。
他眼神愈发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江念，你确定？」
那声音冷得掉渣，却又带着致命的磁性。
我没有退缩，反而大着胆子，把下巴又往他的鞋面上送了送，像是一只献祭的羔羊。
「确定。」
「呵。」
他冷笑一声，忽地从沙发上起身。
动作幅度很大，带起一阵冷风。
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以为我彻底惹怒了这尊大佛，下一秒就会血溅当场。
沈予州更是吓得松开了林筱筱，一个箭步冲过来，张开双臂想要拦住裴寂言：
「兄弟！兄弟别冲动！好歹是我老婆，她不懂事，喝多了！」
「念念，你还不快起来给寂言道歉！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这位爷惹不得！」
「我知道你是为了气我，但我保证就这一晚，明天我们就结婚了。你赶紧跟你姐妹回去休息吧！」
沈予州话还没说完，就被裴寂言一把推开。
沈予州踉跄后退了几步，满脸不可置信。
只见裴寂言眼底像是藏着刀子，冷冷地瞥了沈予州一眼：
「谁告诉你，我对女人不感兴趣的？」
话音刚落，我只觉眼前天旋地转，整个人腾空而起——裴寂言竟然直接像扛麻袋一样，把我扛在了宽阔的肩头。
胃部顶着他坚硬的肩膀骨头，有些难受，但我一声没吭。
就在我们即将走出包厢大门时，裴寂言低沉的声音夹杂着一丝翻旧账的怨气，钻进我的耳朵：
「江念，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身后传来沈予州气急败坏的吼声：
「裴寂言！你什么意思？」
裴寂言脚步一顿，侧过脸，那冷峻的侧颜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无情：
「字面意思。」
沈予州这下是真的急了，冲上来就要抓裴寂言的手臂：
「你玩真的？这可是我老婆！朋友妻不可欺你不懂吗？」
「宴东，咱俩可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
裴寂言根本没有要把我放下来的意思，他单手箍住我的腿，另一只手猛地推了一把沈予州。
这一推力道极大，沈予州直接向后倒去，正好撞在了同样追出来的林筱筱身上。
两人撞作一团，姿势暧昧得像是在当众亲热。
裴寂言眼神凉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你也知道朋友妻不可欺？那你怀里抱的是谁？」
「你也说了，今晚还对方一夜自由。」
「良宵苦短，顾好你自己吧。」
说完，他再没给身后人一个眼神，扛着我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所。
那一刻，我趴在他背上，看着身后乱作一团的沈予州和林筱筱，心里竟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报复快感。
走廊里，还能听到沈予州那些狐朋狗友的劝阻声：
「沈哥！别追了！裴爷那脾气你不知道吗？自从回国后就戾气重得很！」
「放心吧，大家都叫他『活阎王』，不近女色的！估计就是故意气气你，等出了门就把嫂子丢路边了。」
「就是，他心里可只有当年那个甩了他的狠心初恋，怎么可能碰嫂子……」
听着这些话，我心里五味杂陈。
只有我知道，裴寂言心里的那个「狠心初恋」，此时正被他扛在肩上。
出了会所大门，黑色的限量版迈巴赫正停在路边。
裴寂言拉开车门，并没有像他们说的那样把我丢在路边，而是粗暴地将我塞进了副驾驶。
随着引擎的轰鸣声，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进了夜色。
沈予州，这一局，是你输了。
第3章
裴寂言的车开得飞快，车厢里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最终，车子停在了一栋半山别墅前。
这里我不认识，也没来过。
刚进门，甚至来不及开灯，我就被他一把按在了玄关的墙壁上。
黑暗中，他滚烫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带着积压了多年的怨气和凶狠，狠狠地吻住了我。
这根本不是吻，是撕咬，是惩罚。
我吃痛，下意识推了他一下：「裴寂言……痛……」
结果腰被一只大手死死扣住，更加无法动弹分毫。
他贴着我的唇，语气恶劣至极：
「不是要跟我睡吗？这就受不了了？躲什么？」
我无法反驳，只能软下声音讨饶：「你轻一点……」
下一秒，天旋地转，我被他抱起，重重地摔在了卧室的大床上。
他并没有打算对我客气：「轻不了。」
衣物一件件滑落，他凶得厉害，毫无怜惜，仿佛要把我拆吃入腹。
直到……
当最后的防线被突破，他动作猛地一僵。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我看到那张始终冰冷无情、写满愤怒的脸，此刻布满了错愕。
他撑起身子，死死盯着我，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你……」
「你没跟沈予州睡过？」
在这个快餐爱情的时代，一对明天就要举行婚礼的未婚夫妻，竟然没有发生过实质关系。
说出去谁信？
可在我和沈予州之间，这确是事实。
严格来说，我和沈予州是被家族和形势推着走的，直接跳过了恋爱过程，直奔结婚。
虽然他追求我很猛烈，我也曾试着去接纳他，但我内心深处始终有一道坎。
每次他想更进一步，我都以「想把美好留在新婚之夜」为由拒绝了。沈予州为了维持深情人设，也只能憋着。
我咬了咬嘴唇，在这个曾经深爱过的男人面前，感到一丝羞耻，偏过头敷衍道：
「还没来得及……」
裴寂言的眉头紧锁，凝视了我许久。
事实摆在眼前，他眼底那层厚厚的冰霜，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渐渐泛起的红。
那是压抑了整整七年的委屈，和从未熄灭的深情。
最终，他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伪装，长叹一声，俯身紧紧抱住了我。
这一次，他的吻落在我被咬破的唇角上，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抱着我翻身，把头埋进我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颤抖：
「江念，我输了。」
「我还是爱你，真特么没出息。」
这句话之后，狂风暴雨变成了和风细雨。
缱绻，缠绵，温柔得让人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