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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楔子】
满月酒那天，酒店的包厢里推杯换盏。
我正抱着儿子在角落里轻哄，忽然听见主桌那边传来一阵尖锐又刺耳的笑声。
那是我婆婆张桂芬的声音，透着一股炫耀般的得意。
「哎哟，你们是不知道，我家这个媳妇许然，平时看着挺端庄，上了产床那叫一个浪！疼得嗷嗷叫唤，还抓着医生手喊『我不行了下面要裂了』，当时把那男医生都给逗乐了！」
全场哄堂大笑。
那一刻，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但我没想到，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
第1章
满月酒这一天，本该是庆祝新生命到来的喜庆日子。
但在张桂芬嘴里，却成了我的「公开处刑」现场。
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旗袍，穿梭在宾客间，唾沫横飞。
「还有啊，坐月子的时候奶堵了，那是真硬啊跟石头一样！她让陆成帮着吸，结果吸不出来，这俩人就在床上急得哭，你们说逗不逗？」
一阵阵油腻的哄笑声爆发出来，像是无数只苍蝇在我耳边嗡嗡作响。
宾客们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我，那些眼神里，有的是同情，更多的是戏谑和探究，仿佛在透过衣服审视我的身体。
我丈夫陆成跟在旁边，脸上带着一丝尴尬的笑，扯了扯他妈的袖子。
「妈，别说了……这么多人在呢。」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张桂芬手一挥，那双描得过黑的眉毛一挑，「都是一家人，说说笑笑多热闹！再说了，生孩子那点事，谁不知道啊？」
她转过头，视线穿过人群锁定了我，眼睛一亮。
「许然！快来快来！正说你那个侧切伤口的事儿呢！」
我站在原地，脚像是钉在了地板上，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怀孕期间，我得了严重的妊娠期糖尿病，每天扎手指测血糖，张桂芬却念叨：「别人家媳妇怎么没事，就你娇气，肯定是以前坐办公室坐出来的病！」
生产时我遭遇大出血，差点没下手术台，她却在外面喊着「保小」。
产后抑郁，我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看着窗外想跳下去，她说：「你就是太闲了，矫情！」
这些我都可以忍，毕竟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
但我没想到，她会把我最私密、最痛苦、最鲜血淋漓的经历，当成酒桌上的笑话，用来博取宾客的一笑。
第2章
陆成见我不动，快步走过来，把我拉到走廊的角落。
避开了人群，他的表情才放松下来：「然然，妈就是嘴快，喝了两杯酒有点兴奋，她没恶意的……」
「没恶意？」我声音发颤，抬头看着这个男人，「把我的隐私扒光了扔在大街上让人围观，这叫没恶意？那什么才叫恶意？」
陆成脸色一变，皱眉道：「你看你，说得这么难听干什么……那是长辈，是妈！」
「我说话难听？」
我看着他，这个我认识了七年，结婚三年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那你妈说话就好听了？她刚才说的那些，是一个婆婆该说的话吗？」
就在这时，张桂芬端着酒杯晃悠过来，一把搂住我的肩，酒气喷了我一脸。
「哎呀，小两口躲这儿说什么悄悄话呢？来来来，许然，跟大家说说，你是不是还有点漏尿？我那天看见你裤子上……」
一旁路过的亲戚听见了，跟着笑：「哈哈哈，生过孩子的都这样，正常正常！」
「妈！」陆成终于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冲到了头顶，又瞬间凉透。
这就是我的婚姻？这就是我为了爱情放弃高薪工作换来的生活？
忽然觉得特别没意思。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挣开张桂芬的手，转身就往电梯口走。
陆成追了上来，在走廊里死死拉住我：「许然！你干什么去？客人都还没走完，你这样像什么话！」
我停下来，冷冷地看着他。
「陆成，如果今天是你妈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你性功能障碍，说你早泄，说你得吃药才能行，你会怎么想？」
第3章
陆成愣住了，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胡说什么！这种事怎么能乱说！」
「你也会生气啊？」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你也知道这种事是隐私啊？」
「但这不一样……」他还在辩解。
「哪里不一样？因为我是女人，我的痛苦就可以成为笑料？因为我是你老婆，我就活该被你妈践踏？」
我甩开他的手，语气平静得可怕：「这三年，我忍了你妈多少次？她说我嫁妆少，我忍了；她说我工作忙不顾家，我辞职了；她说我剖腹产对孩子不好，我硬是顺产差点死在产床上。现在，她把我最后的尊严踩在脚底下，难道还要我忍？」
陆成张了张嘴，似乎被我的气势震住了，半天说不出话。
我笑了，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陆成，我不是你家的笑话，也不是你们用来取乐的工具。」
满月酒散场后，家里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我抱着孩子坐在卧室里喂奶，陆成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汤。
「妈炖的鲫鱼汤，说是给你下奶的，特意熬了三个小时。」
我没接，甚至没看一眼。
「陆成，我想搬出去住。」
他手一抖，汤洒出来一点：「搬出去？为什么？家里不是住得好好的吗？这房子离我公司近，妈也能帮忙带孩子。」
「帮忙？」我冷笑，「是帮忙带孩子，还是帮忙监视我？这房子是我们结婚时买的新房，没错。但你妈有钥匙，想来就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翻我东西就翻我内衣柜。这是我的家，还是她的家？」
陆成把碗重重放在床头柜上，语气也硬了起来：「妈就是关心我们！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个人，刀子嘴豆腐心……」
「刀子嘴豆腐心？」我打断他，「那她的刀子全扎在我身上了，豆腐心留给谁了？留给你了吗？」
第4章
陆成叹了一口气，坐在床边揉着太阳穴。
「然然，妈确实过分了，我已经说过她了。」
我没抬头，轻轻拍着怀里熟睡的儿子：「哦？她是怎么说的？」
「她说……她说她就是太高兴了，说话没过脑子。」陆成顿了顿，语气软化下来，「你知道的，妈文化程度不高，以前在厂里干活，说话直来直去惯了，其实真没坏心眼。」
又是这句话。
「说话直来直去」。
多么万能的借口。它可以掩盖所有的恶意、所有的羞辱、所有的不尊重。仿佛只要加上这一句，所有的伤害都可以被原谅。
「陆成，」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如果有一天，我在你所有同事和领导面前，说你小时候尿床到十岁，说你第一次约会紧张得吐了，说你工作上犯过的低级错误导致公司损失惨重……然后我说我就是说话直来直去，你能接受吗？」
他皱眉，显得有些烦躁：「这能一样吗？我是男人，我要面子的！而且工作上的事怎么能乱说？」
「原来你也知道要面子。」我轻声说，「那我的面子呢？我就不要脸了吗？」
「妈是长辈！」陆成终于爆发了，压低声音吼道，「长辈说两句怎么了？你就不能为了这个家忍一忍？非要闹得鸡飞狗跳才满意？」
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我心里的最后一点期待彻底熄灭了。
他不想面对这个问题。
因为面对这个问题，就意味着要在妻子和母亲之间做出选择。而他，选择了最轻松的一条路——让我忍。
「好。」我说。
这个问题，我不想再纠缠下去了。太累了，而且我知道，跟他说不通。
陆成明显松了口气，握住我的手，脸上又挂上了那种讨好的笑。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了。对了，周末妈说要带几个老姐妹来家里看孩子，你准备一下？」
我的手指在他掌心猛地收紧。
「什么朋友？」
「就是张阿姨、赵阿姨她们，都是妈的老姐妹，你也见过的。」陆成说得理所当然，「妈想多抱抱孙子，你也知道，她盼了这么多年，想在老姐妹面前显摆显摆。」
「在满月酒上那样羞辱我之后，她还要带那群人来我家，继续围观我？」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陆成脸色沉下来：「许然，你非要这样吗？妈已经答应我不乱说话了，你还要揪着不放？都是一家人，至于吗？」
我抽回手，站起身，把孩子轻轻放在婴儿床上。
「周末我带孩子回我爸妈家。」
「许然！」
「要么她们别来，要么我走。」我看着他，一字一句，「你选。」
陆成咬着牙，半晌才无奈地说：「好好好，我让妈别来，行了吧？」
第5章
然而，陆成的承诺就像放屁一样，毫无信用可言。
周六下午，我正抱着孩子在房间喂奶，身上只披了一件薄薄的哺乳巾。
房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了。
「在这呢！快进来快进来！」
张桂芬那大嗓门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紧接着，她身后跟进来了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太太——正是她的麻将搭子张阿姨和赵阿姨。
「妈，张阿姨，赵阿姨。」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拉紧了哺乳巾遮挡胸口。
张桂芬却像是没看见我的窘迫，大步走过来，甚至伸手想扯开我的哺乳巾给那两人看孩子。
「遮什么遮，都是女人，谁还没喂过奶？又不是大姑娘了！」
我身体一僵，死死护住胸口，尴尬得脸颊发烫。
那个张阿姨凑过来，眼神在我身上转了一圈，啧啧两声：「哎哟，然然这身材恢复得真快，除了这肚子还有点肉，其他地方哪像刚生完孩子？」
「那可不，」张桂芬声音拔高八度，一脸得意，「你是不知道，怀孕那会儿可把我愁坏了。她啊，盆骨窄，屁股没肉，医生都说顺产难，最后还不是剖了？花了我儿子好几万！」
赵阿姨在一旁附和：「剖腹产好，现在的年轻人都怕疼。」
「怕疼是一回事，主要是娇气！」张桂芬挤眉弄眼，仿佛在讲什么天大的笑话，「怀孕前我就带她去看了老中医，那中药苦得我都咽不下去，她每次喝都要吐。我说这哪行啊，我们陆家的香火可不能断，吐了也得给我灌下去！」
「妈……」我声音发干，浑身都在轻微颤抖。
又来了！那些私密、痛苦的往事，再一次成了她的谈资。
张桂芬继续眉飞色舞：「还有更逗的呢，生的时候，她在产房里叫得那个惨啊，跟杀猪似的。医生都出来说陆成，你老婆太娇气了，稍微疼一点就喊救命。」
「最后多亏我拍板，剖！咱们不差那点钱！要不然啊，指不定生到什么时候去呢。」
屋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除了我。
我怀里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情绪，开始不安地扭动，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妈，孩子在吃奶，你们说话声音能不能小点？」我忍无可忍地开口。
满月酒那天，酒店的包厢里推杯换盏。
我正抱着儿子在角落里轻哄，忽然听见主桌那边传来一阵尖锐又刺耳的笑声。
那是我婆婆张桂芬的声音，透着一股炫耀般的得意。
「哎哟，你们是不知道，我家这个媳妇许然，平时看着挺端庄，上了产床那叫一个浪！疼得嗷嗷叫唤，还抓着医生手喊『我不行了下面要裂了』，当时把那男医生都给逗乐了！」
全场哄堂大笑。
那一刻，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但我没想到，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
第1章
满月酒这一天，本该是庆祝新生命到来的喜庆日子。
但在张桂芬嘴里，却成了我的「公开处刑」现场。
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旗袍，穿梭在宾客间，唾沫横飞。
「还有啊，坐月子的时候奶堵了，那是真硬啊跟石头一样！她让陆成帮着吸，结果吸不出来，这俩人就在床上急得哭，你们说逗不逗？」
一阵阵油腻的哄笑声爆发出来，像是无数只苍蝇在我耳边嗡嗡作响。
宾客们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我，那些眼神里，有的是同情，更多的是戏谑和探究，仿佛在透过衣服审视我的身体。
我丈夫陆成跟在旁边，脸上带着一丝尴尬的笑，扯了扯他妈的袖子。
「妈，别说了……这么多人在呢。」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张桂芬手一挥，那双描得过黑的眉毛一挑，「都是一家人，说说笑笑多热闹！再说了，生孩子那点事，谁不知道啊？」
她转过头，视线穿过人群锁定了我，眼睛一亮。
「许然！快来快来！正说你那个侧切伤口的事儿呢！」
我站在原地，脚像是钉在了地板上，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怀孕期间，我得了严重的妊娠期糖尿病，每天扎手指测血糖，张桂芬却念叨：「别人家媳妇怎么没事，就你娇气，肯定是以前坐办公室坐出来的病！」
生产时我遭遇大出血，差点没下手术台，她却在外面喊着「保小」。
产后抑郁，我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看着窗外想跳下去，她说：「你就是太闲了，矫情！」
这些我都可以忍，毕竟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
但我没想到，她会把我最私密、最痛苦、最鲜血淋漓的经历，当成酒桌上的笑话，用来博取宾客的一笑。
第2章
陆成见我不动，快步走过来，把我拉到走廊的角落。
避开了人群，他的表情才放松下来：「然然，妈就是嘴快，喝了两杯酒有点兴奋，她没恶意的……」
「没恶意？」我声音发颤，抬头看着这个男人，「把我的隐私扒光了扔在大街上让人围观，这叫没恶意？那什么才叫恶意？」
陆成脸色一变，皱眉道：「你看你，说得这么难听干什么……那是长辈，是妈！」
「我说话难听？」
我看着他，这个我认识了七年，结婚三年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那你妈说话就好听了？她刚才说的那些，是一个婆婆该说的话吗？」
就在这时，张桂芬端着酒杯晃悠过来，一把搂住我的肩，酒气喷了我一脸。
「哎呀，小两口躲这儿说什么悄悄话呢？来来来，许然，跟大家说说，你是不是还有点漏尿？我那天看见你裤子上……」
一旁路过的亲戚听见了，跟着笑：「哈哈哈，生过孩子的都这样，正常正常！」
「妈！」陆成终于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冲到了头顶，又瞬间凉透。
这就是我的婚姻？这就是我为了爱情放弃高薪工作换来的生活？
忽然觉得特别没意思。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挣开张桂芬的手，转身就往电梯口走。
陆成追了上来，在走廊里死死拉住我：「许然！你干什么去？客人都还没走完，你这样像什么话！」
我停下来，冷冷地看着他。
「陆成，如果今天是你妈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你性功能障碍，说你早泄，说你得吃药才能行，你会怎么想？」
第3章
陆成愣住了，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胡说什么！这种事怎么能乱说！」
「你也会生气啊？」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你也知道这种事是隐私啊？」
「但这不一样……」他还在辩解。
「哪里不一样？因为我是女人，我的痛苦就可以成为笑料？因为我是你老婆，我就活该被你妈践踏？」
我甩开他的手，语气平静得可怕：「这三年，我忍了你妈多少次？她说我嫁妆少，我忍了；她说我工作忙不顾家，我辞职了；她说我剖腹产对孩子不好，我硬是顺产差点死在产床上。现在，她把我最后的尊严踩在脚底下，难道还要我忍？」
陆成张了张嘴，似乎被我的气势震住了，半天说不出话。
我笑了，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陆成，我不是你家的笑话，也不是你们用来取乐的工具。」
满月酒散场后，家里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我抱着孩子坐在卧室里喂奶，陆成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汤。
「妈炖的鲫鱼汤，说是给你下奶的，特意熬了三个小时。」
我没接，甚至没看一眼。
「陆成，我想搬出去住。」
他手一抖，汤洒出来一点：「搬出去？为什么？家里不是住得好好的吗？这房子离我公司近，妈也能帮忙带孩子。」
「帮忙？」我冷笑，「是帮忙带孩子，还是帮忙监视我？这房子是我们结婚时买的新房，没错。但你妈有钥匙，想来就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翻我东西就翻我内衣柜。这是我的家，还是她的家？」
陆成把碗重重放在床头柜上，语气也硬了起来：「妈就是关心我们！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个人，刀子嘴豆腐心……」
「刀子嘴豆腐心？」我打断他，「那她的刀子全扎在我身上了，豆腐心留给谁了？留给你了吗？」
第4章
陆成叹了一口气，坐在床边揉着太阳穴。
「然然，妈确实过分了，我已经说过她了。」
我没抬头，轻轻拍着怀里熟睡的儿子：「哦？她是怎么说的？」
「她说……她说她就是太高兴了，说话没过脑子。」陆成顿了顿，语气软化下来，「你知道的，妈文化程度不高，以前在厂里干活，说话直来直去惯了，其实真没坏心眼。」
又是这句话。
「说话直来直去」。
多么万能的借口。它可以掩盖所有的恶意、所有的羞辱、所有的不尊重。仿佛只要加上这一句，所有的伤害都可以被原谅。
「陆成，」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如果有一天，我在你所有同事和领导面前，说你小时候尿床到十岁，说你第一次约会紧张得吐了，说你工作上犯过的低级错误导致公司损失惨重……然后我说我就是说话直来直去，你能接受吗？」
他皱眉，显得有些烦躁：「这能一样吗？我是男人，我要面子的！而且工作上的事怎么能乱说？」
「原来你也知道要面子。」我轻声说，「那我的面子呢？我就不要脸了吗？」
「妈是长辈！」陆成终于爆发了，压低声音吼道，「长辈说两句怎么了？你就不能为了这个家忍一忍？非要闹得鸡飞狗跳才满意？」
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我心里的最后一点期待彻底熄灭了。
他不想面对这个问题。
因为面对这个问题，就意味着要在妻子和母亲之间做出选择。而他，选择了最轻松的一条路——让我忍。
「好。」我说。
这个问题，我不想再纠缠下去了。太累了，而且我知道，跟他说不通。
陆成明显松了口气，握住我的手，脸上又挂上了那种讨好的笑。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了。对了，周末妈说要带几个老姐妹来家里看孩子，你准备一下？」
我的手指在他掌心猛地收紧。
「什么朋友？」
「就是张阿姨、赵阿姨她们，都是妈的老姐妹，你也见过的。」陆成说得理所当然，「妈想多抱抱孙子，你也知道，她盼了这么多年，想在老姐妹面前显摆显摆。」
「在满月酒上那样羞辱我之后，她还要带那群人来我家，继续围观我？」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陆成脸色沉下来：「许然，你非要这样吗？妈已经答应我不乱说话了，你还要揪着不放？都是一家人，至于吗？」
我抽回手，站起身，把孩子轻轻放在婴儿床上。
「周末我带孩子回我爸妈家。」
「许然！」
「要么她们别来，要么我走。」我看着他，一字一句，「你选。」
陆成咬着牙，半晌才无奈地说：「好好好，我让妈别来，行了吧？」
第5章
然而，陆成的承诺就像放屁一样，毫无信用可言。
周六下午，我正抱着孩子在房间喂奶，身上只披了一件薄薄的哺乳巾。
房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了。
「在这呢！快进来快进来！」
张桂芬那大嗓门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紧接着，她身后跟进来了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太太——正是她的麻将搭子张阿姨和赵阿姨。
「妈，张阿姨，赵阿姨。」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拉紧了哺乳巾遮挡胸口。
张桂芬却像是没看见我的窘迫，大步走过来，甚至伸手想扯开我的哺乳巾给那两人看孩子。
「遮什么遮，都是女人，谁还没喂过奶？又不是大姑娘了！」
我身体一僵，死死护住胸口，尴尬得脸颊发烫。
那个张阿姨凑过来，眼神在我身上转了一圈，啧啧两声：「哎哟，然然这身材恢复得真快，除了这肚子还有点肉，其他地方哪像刚生完孩子？」
「那可不，」张桂芬声音拔高八度，一脸得意，「你是不知道，怀孕那会儿可把我愁坏了。她啊，盆骨窄，屁股没肉，医生都说顺产难，最后还不是剖了？花了我儿子好几万！」
赵阿姨在一旁附和：「剖腹产好，现在的年轻人都怕疼。」
「怕疼是一回事，主要是娇气！」张桂芬挤眉弄眼，仿佛在讲什么天大的笑话，「怀孕前我就带她去看了老中医，那中药苦得我都咽不下去，她每次喝都要吐。我说这哪行啊，我们陆家的香火可不能断，吐了也得给我灌下去！」
「妈……」我声音发干，浑身都在轻微颤抖。
又来了！那些私密、痛苦的往事，再一次成了她的谈资。
张桂芬继续眉飞色舞：「还有更逗的呢，生的时候，她在产房里叫得那个惨啊，跟杀猪似的。医生都出来说陆成，你老婆太娇气了，稍微疼一点就喊救命。」
「最后多亏我拍板，剖！咱们不差那点钱！要不然啊，指不定生到什么时候去呢。」
屋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除了我。
我怀里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情绪，开始不安地扭动，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妈，孩子在吃奶，你们说话声音能不能小点？」我忍无可忍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