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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楔子
那年是2018年夏天，我在岭南市一处城中村的「向阳晚托中心」做公益老师。
中心规定，孩子们每天来上晚托时，要从家里或路上带一袋废纸、塑料瓶之类的可回收物。
一袋可回收物，能换一顿免费的热晚餐，孩子们对此毫无异议，甚至乐在其中——他们知道，家里给不了这顿饭。
直到那天，中心来了个新老师。
她叫林珊，说是某高校的优秀志愿者，对孩子们笑得春风般温柔，对我却处处挑刺。
她第一天来，就在课堂上当着孩子们的面质问我：
「这些垃圾卖钱谁拿着？孩子们天天拎着一袋袋过来，你是不是在背后偷偷换成了自己的补贴？」
她不给我解释的机会，当场宣布取消「带废品换晚饭」的规定。
当天晚上，她自掏腰包叫了外卖，给孩子们一人一份炸鸡汉堡，顿时收获了一片欢呼。
从那以后，所有孩子都嚷着要上她的课，跑到我面前来「讨伐」我。
「你一个月拿着公益机构给的一万块补贴，一块钱都不肯帮我们买晚饭，林老师来了第一天就给我们买新书包，以后我们不要你来教了！」
看着他们眼里那种笃定的厌恶，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既然如此，我走就是了。
……
第1章
「你说什么？」
我不敢相信地往后退了半步，完全没想到这话会从他们嘴里说出来。
阿豪扯着嗓子，又大声重复了一遍，怕我听不清似的。
「我说，以后我们不要你来上课了！你小气得要死，拿着那么多补贴都舍不得分我们一点！」
他涨红着脸，语速飞快：「要不是我们，你能拿到这么多钱吗？你一点都不懂感恩，还一直逼我们拎垃圾来上课！」
胸口一阵发酸，我还没开口，旁边几个孩子已经围了上来，胆子比往常大多了。
「阿豪说得对，周老师，你真的又凶又小气。」一个小男孩仰着头看我，「每天板着脸，一点都不像林老师那样漂亮又会说笑。」
「对啊对啊，林老师从来不留家庭作业，只有你的作业，我每天要写到晚上九点！」
「还有那些垃圾，你知道我们每天提着多重吗？楼上楼下跑那么多趟，我真的讨厌死你了！」
他们年纪不大，嘴里的话却带着明晃晃的恶意，让空气都跟着发闷。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上课严肃，是怕他们没人管就疯玩；作业也是经过掂量的，大部分孩子半小时就能写完。
至于「带废品换晚餐」，根本不是我订的规则，是中心刚成立时就定下的制度。我来之前，孩子们已经习惯了，没人反对。
可现在，他们把所有不满，都扣在我头上。
难道真的是我的错吗？
我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林珊慢悠悠站到孩子们前面，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对他们说：「不可以这么跟老师说话哦。就算周老师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们也要注意礼貌，先跟她道个歉。」
孩子们互相看看，谁也不开口。
我下意识地攥紧拳头，那些孩子立刻往后缩，躲到林珊身后去，生怕我会打他们一样。
林珊皱眉，似乎被这个反应吓了一跳，回头打量了我一眼，声音慢慢冷下来：「周老师，你……不会经常打骂孩子吧？」
第2章
我愣了一下，条件反射般开口：「怎么可能？我从来没有打过他们。」
话音刚落，小敏从队伍里挤出来，眼泪汪汪地指着我。
「谁说的，你就经常打我！」
她一边说，一边撩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大片青紫。
那一瞬间，走廊里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敏声音发抖，带着哭腔：「只要你心情不好，就把我叫去办公室打我，还拿教鞭抽，我回家都不敢给我爸妈看，你敢说你没有？」
我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被指控吓到，而是被气到。
这些伤明明是她爸喝醉后打的，我看不过眼，每次晚自习下课都偷偷把她叫进办公室给她擦药。
怎么一转眼，就成了我动的手？
我还没来得及辩解，阿琴怯生生举手：「是真的。每次小敏从你办公室出来，都在偷偷擦眼泪。」
还有孩子附和：「我也见过。」「我也见过她哭。」
我死死盯着小敏，声音哑得厉害：「小敏，这些伤是你爸打的，你为什么要说是我？」
她眼神闪了闪，索性一屁股坐到地上哭，一边哭一边往后缩，像是我会扑上去揍她一样。
在孩子的世界里，眼泪往往比事实更有说服力。
林珊看着这一幕，脸色一下沉下来：「周老师，你身为老师，动手打孩子，这件事我会向街道和教育局反映。」
她顿了顿，又像是在提醒我：「你想想，当初报名来我们这个中心时，你的初心是什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只觉得心里又急又堵，一遍遍解释：「她身上的伤真不是我打的，你去她家问一问就知道，那是她爸爸喝醉后打的。」
林珊垂着眼，语气冷冰冰的：「具体情况会调查清楚，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小敏哭得更凶了，哭声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像是在用行动证明我是施暴的人。
从那天起，我在孩子们心里的形象，一落千丈。
他们开始用罢课的方式，来「反抗」我。
第3章
那一周，他们已经第五次集体不来上我的课了。
按课表，应该是我带的语文辅导。教室里却空荡荡的，只剩下我一个人，坐在讲台前，能清楚听见隔壁传来的笑闹声。
「孩子们，以后我们一周多上几节游戏课好不好？每天都要写作业，多累呀。」林珊的声音从薄薄的隔墙那边传过来。
接着，是一片欢呼。
我握紧手里的粉笔，又松开，犹豫要不要去提醒她——这些孩子本就基础薄弱，晚上来晚托，是为了补上白天落下的功课。
「游戏课」一多，他们什么时候能追上城里同龄人？
纠结半天，我还是走向了隔壁教室。
我刚走到门口，林珊眼里的热情立刻收敛，换成礼貌又疏离的微笑：「周老师，有事吗？」
孩子们看见我，脸上的笑意一起消失，像是看见扫兴的人。
我尽量压住情绪，小心措辞：「林老师，我觉得孩子们的功课本来就紧，如果一周上这么多节游戏课，怕他们跟不上。要不——」
话没说完，一个篮球突然猛地砸在我额头上。
眼前一黑，疼得我差点站不稳。
阿豪大步跑过来捡球，完全没有道歉的意思，反而冷笑：「活该，谁让你老喜欢管我们。」
我咬着牙叫住他：「阿豪，球砸到人了，要说什么？」
他白我一眼，大声嚷嚷：「说什么？又不是故意的，你每天这么凶，我们早就想砸你了！」
林珊皱眉，把他拉到身后，转头却冲我发火：「周老师，你对学生说话能不能好好说？用这种口气吼孩子，你觉得合适吗？」
我被气笑：「我刚才哪一句是在吼？你没听见刚刚他骂了什么？」
「小孩子不懂事，难免嘴上没分寸。」林珊轻描淡写，「但你是老师，你也不懂得换一种方式？」
她看着我，像是下了结论：「说句难听话，你这种脾气，真的不太适合当老师。虽说你来做公益很伟大，可谁知道你是不是冲着那点『山区补贴』和流量来的呢？」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头上，我耳朵里嗡的一声，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烧。
我突然有些迷茫——当初咬牙报了名、辞掉城里稳定的老师工作跑来城中村，只是想让这些孩子多一条路。
可现在，孩子们不信任我，新来的同事也把我当异类。
我还要赖在这儿吗？
第4章
那天晚上，我回到办公室，一个人坐了很久。
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音，桌上散着孩子们没做完的练习册。我翻开几本，熟悉的名字像一行行针刺在眼前。
我叹了口气，终于在电脑上开始写《离岗申请》。
「因个人原因，申请结束在向阳晚托中心的服务……」
正写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吵闹。
「周槿那个贱女人在哪？出来！」
声音带着酒气和怒意，顺着走廊一路冲过来。
我还没站起身，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冲进来，一巴掌就甩在我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半边脸瞬间发麻，我扶着桌角才勉强没倒下去。
孩子们被吵声吸引，探头探脑挤在门口看热闹。
男人揪住我头发，粗声大气地吼：「你凭什么打我女儿！我养她这么大一根手指都舍不得碰，你把她打成什么样子了？」
「你今天不给我个交代，我就让你跪着走出这个村！」
我疼得眼冒金星，嘴里一股血腥味，努力从他手里挣脱，看向办公室门口——那里站着几个工作人员和林珊。
他们都在看，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拦。
小敏缩在角落里，头埋得低低的。
几个孩子在旁边起哄：「打她！打她！以后就换林老师来教我们了！」
男人听得更来劲，又一拳砸在我脸上。
那一刻，我只觉得自己像块破布，被随手扔在肮脏的地板上。
「三天之内，给我准备三十万。」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不然我弄死你！」
说完，他朝地上的我啐了一口，转身走了。
林珊慢悠悠走进来，眼神扫到我桌上的离岗申请，嘴角勾起一点笑：「周老师，你这是想先跑？」
她晃了晃那张纸：「别做梦了，街道那边明天就要派人来调查，事情可没这么容易。」
她说完，带着孩子们离开。
直到他们的脚步声完全消失，食堂帮忙的吴阿姨才匆匆跑进来，把我扶起来，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抹泪：「这群没良心的……走走走，先去医院。」
那年是2018年夏天，我在岭南市一处城中村的「向阳晚托中心」做公益老师。
中心规定，孩子们每天来上晚托时，要从家里或路上带一袋废纸、塑料瓶之类的可回收物。
一袋可回收物，能换一顿免费的热晚餐，孩子们对此毫无异议，甚至乐在其中——他们知道，家里给不了这顿饭。
直到那天，中心来了个新老师。
她叫林珊，说是某高校的优秀志愿者，对孩子们笑得春风般温柔，对我却处处挑刺。
她第一天来，就在课堂上当着孩子们的面质问我：
「这些垃圾卖钱谁拿着？孩子们天天拎着一袋袋过来，你是不是在背后偷偷换成了自己的补贴？」
她不给我解释的机会，当场宣布取消「带废品换晚饭」的规定。
当天晚上，她自掏腰包叫了外卖，给孩子们一人一份炸鸡汉堡，顿时收获了一片欢呼。
从那以后，所有孩子都嚷着要上她的课，跑到我面前来「讨伐」我。
「你一个月拿着公益机构给的一万块补贴，一块钱都不肯帮我们买晚饭，林老师来了第一天就给我们买新书包，以后我们不要你来教了！」
看着他们眼里那种笃定的厌恶，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既然如此，我走就是了。
……
第1章
「你说什么？」
我不敢相信地往后退了半步，完全没想到这话会从他们嘴里说出来。
阿豪扯着嗓子，又大声重复了一遍，怕我听不清似的。
「我说，以后我们不要你来上课了！你小气得要死，拿着那么多补贴都舍不得分我们一点！」
他涨红着脸，语速飞快：「要不是我们，你能拿到这么多钱吗？你一点都不懂感恩，还一直逼我们拎垃圾来上课！」
胸口一阵发酸，我还没开口，旁边几个孩子已经围了上来，胆子比往常大多了。
「阿豪说得对，周老师，你真的又凶又小气。」一个小男孩仰着头看我，「每天板着脸，一点都不像林老师那样漂亮又会说笑。」
「对啊对啊，林老师从来不留家庭作业，只有你的作业，我每天要写到晚上九点！」
「还有那些垃圾，你知道我们每天提着多重吗？楼上楼下跑那么多趟，我真的讨厌死你了！」
他们年纪不大，嘴里的话却带着明晃晃的恶意，让空气都跟着发闷。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上课严肃，是怕他们没人管就疯玩；作业也是经过掂量的，大部分孩子半小时就能写完。
至于「带废品换晚餐」，根本不是我订的规则，是中心刚成立时就定下的制度。我来之前，孩子们已经习惯了，没人反对。
可现在，他们把所有不满，都扣在我头上。
难道真的是我的错吗？
我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林珊慢悠悠站到孩子们前面，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对他们说：「不可以这么跟老师说话哦。就算周老师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们也要注意礼貌，先跟她道个歉。」
孩子们互相看看，谁也不开口。
我下意识地攥紧拳头，那些孩子立刻往后缩，躲到林珊身后去，生怕我会打他们一样。
林珊皱眉，似乎被这个反应吓了一跳，回头打量了我一眼，声音慢慢冷下来：「周老师，你……不会经常打骂孩子吧？」
第2章
我愣了一下，条件反射般开口：「怎么可能？我从来没有打过他们。」
话音刚落，小敏从队伍里挤出来，眼泪汪汪地指着我。
「谁说的，你就经常打我！」
她一边说，一边撩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大片青紫。
那一瞬间，走廊里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敏声音发抖，带着哭腔：「只要你心情不好，就把我叫去办公室打我，还拿教鞭抽，我回家都不敢给我爸妈看，你敢说你没有？」
我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被指控吓到，而是被气到。
这些伤明明是她爸喝醉后打的，我看不过眼，每次晚自习下课都偷偷把她叫进办公室给她擦药。
怎么一转眼，就成了我动的手？
我还没来得及辩解，阿琴怯生生举手：「是真的。每次小敏从你办公室出来，都在偷偷擦眼泪。」
还有孩子附和：「我也见过。」「我也见过她哭。」
我死死盯着小敏，声音哑得厉害：「小敏，这些伤是你爸打的，你为什么要说是我？」
她眼神闪了闪，索性一屁股坐到地上哭，一边哭一边往后缩，像是我会扑上去揍她一样。
在孩子的世界里，眼泪往往比事实更有说服力。
林珊看着这一幕，脸色一下沉下来：「周老师，你身为老师，动手打孩子，这件事我会向街道和教育局反映。」
她顿了顿，又像是在提醒我：「你想想，当初报名来我们这个中心时，你的初心是什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只觉得心里又急又堵，一遍遍解释：「她身上的伤真不是我打的，你去她家问一问就知道，那是她爸爸喝醉后打的。」
林珊垂着眼，语气冷冰冰的：「具体情况会调查清楚，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小敏哭得更凶了，哭声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像是在用行动证明我是施暴的人。
从那天起，我在孩子们心里的形象，一落千丈。
他们开始用罢课的方式，来「反抗」我。
第3章
那一周，他们已经第五次集体不来上我的课了。
按课表，应该是我带的语文辅导。教室里却空荡荡的，只剩下我一个人，坐在讲台前，能清楚听见隔壁传来的笑闹声。
「孩子们，以后我们一周多上几节游戏课好不好？每天都要写作业，多累呀。」林珊的声音从薄薄的隔墙那边传过来。
接着，是一片欢呼。
我握紧手里的粉笔，又松开，犹豫要不要去提醒她——这些孩子本就基础薄弱，晚上来晚托，是为了补上白天落下的功课。
「游戏课」一多，他们什么时候能追上城里同龄人？
纠结半天，我还是走向了隔壁教室。
我刚走到门口，林珊眼里的热情立刻收敛，换成礼貌又疏离的微笑：「周老师，有事吗？」
孩子们看见我，脸上的笑意一起消失，像是看见扫兴的人。
我尽量压住情绪，小心措辞：「林老师，我觉得孩子们的功课本来就紧，如果一周上这么多节游戏课，怕他们跟不上。要不——」
话没说完，一个篮球突然猛地砸在我额头上。
眼前一黑，疼得我差点站不稳。
阿豪大步跑过来捡球，完全没有道歉的意思，反而冷笑：「活该，谁让你老喜欢管我们。」
我咬着牙叫住他：「阿豪，球砸到人了，要说什么？」
他白我一眼，大声嚷嚷：「说什么？又不是故意的，你每天这么凶，我们早就想砸你了！」
林珊皱眉，把他拉到身后，转头却冲我发火：「周老师，你对学生说话能不能好好说？用这种口气吼孩子，你觉得合适吗？」
我被气笑：「我刚才哪一句是在吼？你没听见刚刚他骂了什么？」
「小孩子不懂事，难免嘴上没分寸。」林珊轻描淡写，「但你是老师，你也不懂得换一种方式？」
她看着我，像是下了结论：「说句难听话，你这种脾气，真的不太适合当老师。虽说你来做公益很伟大，可谁知道你是不是冲着那点『山区补贴』和流量来的呢？」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头上，我耳朵里嗡的一声，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烧。
我突然有些迷茫——当初咬牙报了名、辞掉城里稳定的老师工作跑来城中村，只是想让这些孩子多一条路。
可现在，孩子们不信任我，新来的同事也把我当异类。
我还要赖在这儿吗？
第4章
那天晚上，我回到办公室，一个人坐了很久。
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音，桌上散着孩子们没做完的练习册。我翻开几本，熟悉的名字像一行行针刺在眼前。
我叹了口气，终于在电脑上开始写《离岗申请》。
「因个人原因，申请结束在向阳晚托中心的服务……」
正写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吵闹。
「周槿那个贱女人在哪？出来！」
声音带着酒气和怒意，顺着走廊一路冲过来。
我还没站起身，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冲进来，一巴掌就甩在我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半边脸瞬间发麻，我扶着桌角才勉强没倒下去。
孩子们被吵声吸引，探头探脑挤在门口看热闹。
男人揪住我头发，粗声大气地吼：「你凭什么打我女儿！我养她这么大一根手指都舍不得碰，你把她打成什么样子了？」
「你今天不给我个交代，我就让你跪着走出这个村！」
我疼得眼冒金星，嘴里一股血腥味，努力从他手里挣脱，看向办公室门口——那里站着几个工作人员和林珊。
他们都在看，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拦。
小敏缩在角落里，头埋得低低的。
几个孩子在旁边起哄：「打她！打她！以后就换林老师来教我们了！」
男人听得更来劲，又一拳砸在我脸上。
那一刻，我只觉得自己像块破布，被随手扔在肮脏的地板上。
「三天之内，给我准备三十万。」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不然我弄死你！」
说完，他朝地上的我啐了一口，转身走了。
林珊慢悠悠走进来，眼神扫到我桌上的离岗申请，嘴角勾起一点笑：「周老师，你这是想先跑？」
她晃了晃那张纸：「别做梦了，街道那边明天就要派人来调查，事情可没这么容易。」
她说完，带着孩子们离开。
直到他们的脚步声完全消失，食堂帮忙的吴阿姨才匆匆跑进来，把我扶起来，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抹泪：「这群没良心的……走走走，先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