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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楔子
十年前，我撞见妻子谭璐璐与我养弟吴世轩在卧室里亲密纠缠。
那一刻，血液直冲天灵盖，我一时无法接受，发了疯一样冲上去狠狠扇了两人一巴掌，并当场砸了房间里所有的东西。
面对我的疯狂，谭璐璐没有解释，只是整理好衣衫，平静地看着我崩溃，仿佛在看一个小丑。
当晚，她就安排人以“故意伤害”和“职务侵占”的罪名将我捆进了监狱。
临行前，她为我做了一大桌子菜，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阿远，小轩昨天被你吓到了，你是哥哥，要懂事。你进去冷静几天，我哄哄他，等哄好了我就接你出来。」
我信了她的温柔。
可我这一进去，就是整整十年。
十年后我出狱，没有回家，而是找了个偏远的小镇，隐姓埋名地做起了饭馆服务员。
直到，我再一次见到了我的前妻谭璐璐。
她一身奢牌，脸上妆容精致，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
看见我，她愣住了，随即红着眼拉住了我的手，语气里带着三分惊讶七分委屈：
「阿远，你出狱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些年，你……还好吗？」
我苦笑一声，隔着厚厚的帽子摸了摸头。
我已经没有头发了，狱中十年的折磨和那该死的病痛，早就让我患上了胃癌晚期。
算算日子，我大概只有一个月可活了。
……
第1章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下意识地把棉服的袖子往下拽了拽，想遮住手臂上那些密密麻麻、因为廉价化疗和止痛针留下的针孔。
谭璐璐似是不甘心，刚想继续开口，那边老板粗哑的嗓门就在喊我了：
「小吴，磨叽什么？来把那桌收了！动作快点！」
「来了。」
我低低应了一声，没有再看谭璐璐，逃也似地离开了那个角落。
余光里，我看见谭璐璐想叫住我，手伸在半空，嘴巴张了张，但始终没再出声。
没过多久，上菜了。
看着菜单，我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她只点了一条红烧鱼，一碗辣味羊汤，还有一壶高度白酒。
我皱了皱眉。
谭璐璐对鱼刺过敏，最讨厌羊膻味，也不胜酒力。但这三样，偏偏是十年前我最爱的。
可惜因为胃癌，我已经很多年没吃过这些东西了。现在闻到这些味道，胃里只有一阵阵翻江倒海的抽搐。
我面无表情地将菜摆到她面前，声音沙哑：
「女士，您的菜上齐了，请您慢用。」
说完，我转身刚想离开，袖子就被谭璐璐一把拽住了。
「阿远，这一桌，全是为你点的。坐下来，陪我喝一杯可以吗？」
我僵在原地，背脊发凉。我想起了她送我进去前的那一晚，也是这样准备了我爱吃的菜，那是最后的晚餐，紧接着就是长达十年的地狱。
见我不说话，她声音软了几分：
「求你了，让我和你说两句话吧……」
周围的食客已经开始投来异样的目光，我叹了口气，不想惹事，还是坐在了谭璐璐对面。
她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为我倒了一杯酒：
「阿远，当初你出狱，我本来是要去接你的，可等我到了后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你。」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哽咽：
「我向监狱里的人打听你的消息，可他们都说……说你死在里面了。」
我没碰那杯酒，也没动筷子，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没死，让谭女士失望了。」
第2章
没想到谭璐璐却突然激动起来，直接凑上来紧紧握住了我的手，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
「阿远，我承认，当初是我对不起你。但我也是为了保全大家的面子……你和我回去好不好？我会补偿你的！」
她急切地抛出筹码：
「三天后是你爸爸六十岁大寿，你跟我回去，我替你向爸妈解释。只要你认个错，一切都能回到从前。」
认错？
听到这两个字，我差点笑出声来。
当初只是为了哄我那个养弟吴世轩高兴，也是怕我把他们通奸的丑事说出去，谭璐璐就伪造了我在公司受贿挪用公款的证据，给了我十年冤狱。
而我爸妈也不分青红皂白，为了维护他们心爱的养子，当场与我断绝关系，登报骂我是社会的蛀虫，是吴家的耻辱。
听了谭璐璐的话，当年的痛苦和绝望再一次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我强压滔天的痛苦，身体却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那是生理性的厌恶，也是病理性的疼痛。
「解释？你替我解释什么呢？」
我声音嘶哑，却带着寒意：
「解释你和吴世轩那些在床上滚在一起的丢人破事吗？」
因为我情绪激动，声音大了一些。
瞬间，饭馆里安静了下来，周围八卦探究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投向我们这边。
谭璐璐脸色一白，显然没想到逆来顺受的我会突然爆发。
我猛地站起身，甩开她的手，转身离开。
「慢用，不送。」
我以为我不会再见到谭璐璐。
毕竟，亲手将我送进地狱的人，能有多少真心忏悔呢？不过是鳄鱼的眼泪罢了。
可第二天一早，我刚上班，就看见她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那辆显眼的豪车停在破旧的小饭馆门口，格格不入。
看见我，她快步上前，眼神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阿远，你曾经毕竟是顶级工程师，名校博士，现在就窝在这种小饭馆里端盘子，你真的甘心吗？」
我冷笑一声，一边系围裙一边说：
「可我的人生不是早就被你毁了吗？现在说这些，你不觉得恶心？」
听了我的话，谭璐璐噎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些慌乱。她刚想开口解释，我却先一步进了门，将她关在门外。
第3章
谭璐璐没有离开。
她像是在跟我较劲，点了一盘青菜、一壶茶，就在店里那个角落坐了一整天。
目光始终追随着我，像是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玩具。
我没管她，依旧像往常一样忙碌着。
只要她不捣乱，给钱就是客人。我需要钱，哪怕是将死之人，我也需要钱买止痛药，让自己走得体面一点。
临下班时，正是客流高峰期。
我的胃突然一阵剧烈的绞痛，像是有一只手在里面疯狂撕扯。紧接着，一股腥甜的液体直冲喉咙。
我强压着疼痛，身体踉跄地退了一步，眼前一黑，不小心将一桌客人桌上的红酒碰倒了。
「哗啦——」
酒瓶碎裂，暗红的液体洒了对方一身。
那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愣了一下，还没等我弯腰道歉，反手就一巴掌扇在了我脸上：
「妈的！眼睛怎么长的？瞎了吗？」
「啪」的一声脆响，我被打得眼冒金星。
「对不起，对不起……」我低声下气地道歉。
「对不起有个屁用！爷爷我这件衣服可是奢牌，限量版！你赔得起吗！」
他越说越激动，不顾我的道歉，又一脚狠狠踹在我肚子上。
本来就剧痛的胃部受到重击，我整个人如遭雷击，被踹倒在地，缩成了一团虾米。
接着，那男人端起桌上剩下半瓶的红酒，从我的头顶浇了下去。
「给我清醒清醒！」
冰冷的酒液顺着我的脸颊流下，混合着嘴角的血腥味。
我再也忍不住，「哇」一声，呕出一大口血来。
鲜红的血液与深红的红酒混在一起，在我发黄的工服上晕染成一片刺目的颜色。
男人见我吐血，愣了一下，随即骂道：「真晦气！装死是吧？」
他还是不解气，抬脚就想继续踹我。
就在这时，一道尖厉的声音响起。
「我看谁敢动他！」
谭璐璐冲了过来，赤红着眼，死死地护在我跟前。
男人刚想骂，但在看见谭璐璐那身价值不菲的行头和那双仿佛要吃人的赤红眼睛后，气势瞬间弱了下去。脸上闪过一丝恐惧。
「神经病……」
骂咧了两句后，男人扔下几张钞票，迅速逃出了店。
第4章
谭璐璐没有去追究那个男人，而是慌乱地蹲下身，小心地扶起我。
看着我嘴角的血迹，她满脸紧张，声音都在发抖：
「阿远，这些血……怎么这么多血？送医院，我们马上去医院！」
我看了看自己衣服上的一片红，那是我破碎内脏的哀鸣。
但我不想让她知道。
我用力推开她的手，借着桌子勉强站稳，慌乱地擦了擦嘴角：
「只是些红酒罢了。那个男的泼的。」
说完，我没敢看她的眼睛，推开谭璐璐，逃也似地冲进了员工更衣室。
我知道我撑不住了。
第二天，我向老板提了离职。
本来工作也只是为了化疗买药，苟延残喘。如今既然没几天活头了，也没必要继续在这里受罪。
何况，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离谭璐璐他们远一些。
至少死亡的时候，我想清清静静的，不想被他们看见我这副鬼样子。
离职没有手续，这种黑工，和老板说一声，结完几百块工资就可以走了。
刚出了店门，我想到上次体检的报告还在医院，那是医生特意叮嘱我去拿的，以此来开最后的强效止痛药。
我裹紧了破旧的大衣，往市医院走去。
可我刚到医院大厅取了报告，一转身，就看见一个熟悉得让我做噩梦的身影。
我的养弟，吴世轩！
而在他的身边，正是谭璐璐，还有那对狠心断绝关系的亲生爸妈！
吴世轩最先看见我。
他直接呆愣在原地，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恐，缓了半天，才不可置信地开口：
「哥？你……你没死？」
我没理他，视线落在他手里提着的药袋上。
妇产大楼的袋子，上面写着孕妇的名字：谭璐璐。
我这时才发现，虽然不明显，但谭璐璐穿着宽松的大衣，小腹确实是有微微隆起的。
即使过了十年，即使心早已死灰，但亲眼看见这一幕，我的心还是像被生生挖下一块肉。
原来，她所谓的“等我”，就是怀着别人的孩子来找我。
我自嘲一笑，声音如同砂纸打磨：
「还活着，让吴少爷失望了。」
十年前，我撞见妻子谭璐璐与我养弟吴世轩在卧室里亲密纠缠。
那一刻，血液直冲天灵盖，我一时无法接受，发了疯一样冲上去狠狠扇了两人一巴掌，并当场砸了房间里所有的东西。
面对我的疯狂，谭璐璐没有解释，只是整理好衣衫，平静地看着我崩溃，仿佛在看一个小丑。
当晚，她就安排人以“故意伤害”和“职务侵占”的罪名将我捆进了监狱。
临行前，她为我做了一大桌子菜，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阿远，小轩昨天被你吓到了，你是哥哥，要懂事。你进去冷静几天，我哄哄他，等哄好了我就接你出来。」
我信了她的温柔。
可我这一进去，就是整整十年。
十年后我出狱，没有回家，而是找了个偏远的小镇，隐姓埋名地做起了饭馆服务员。
直到，我再一次见到了我的前妻谭璐璐。
她一身奢牌，脸上妆容精致，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
看见我，她愣住了，随即红着眼拉住了我的手，语气里带着三分惊讶七分委屈：
「阿远，你出狱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些年，你……还好吗？」
我苦笑一声，隔着厚厚的帽子摸了摸头。
我已经没有头发了，狱中十年的折磨和那该死的病痛，早就让我患上了胃癌晚期。
算算日子，我大概只有一个月可活了。
……
第1章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下意识地把棉服的袖子往下拽了拽，想遮住手臂上那些密密麻麻、因为廉价化疗和止痛针留下的针孔。
谭璐璐似是不甘心，刚想继续开口，那边老板粗哑的嗓门就在喊我了：
「小吴，磨叽什么？来把那桌收了！动作快点！」
「来了。」
我低低应了一声，没有再看谭璐璐，逃也似地离开了那个角落。
余光里，我看见谭璐璐想叫住我，手伸在半空，嘴巴张了张，但始终没再出声。
没过多久，上菜了。
看着菜单，我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她只点了一条红烧鱼，一碗辣味羊汤，还有一壶高度白酒。
我皱了皱眉。
谭璐璐对鱼刺过敏，最讨厌羊膻味，也不胜酒力。但这三样，偏偏是十年前我最爱的。
可惜因为胃癌，我已经很多年没吃过这些东西了。现在闻到这些味道，胃里只有一阵阵翻江倒海的抽搐。
我面无表情地将菜摆到她面前，声音沙哑：
「女士，您的菜上齐了，请您慢用。」
说完，我转身刚想离开，袖子就被谭璐璐一把拽住了。
「阿远，这一桌，全是为你点的。坐下来，陪我喝一杯可以吗？」
我僵在原地，背脊发凉。我想起了她送我进去前的那一晚，也是这样准备了我爱吃的菜，那是最后的晚餐，紧接着就是长达十年的地狱。
见我不说话，她声音软了几分：
「求你了，让我和你说两句话吧……」
周围的食客已经开始投来异样的目光，我叹了口气，不想惹事，还是坐在了谭璐璐对面。
她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为我倒了一杯酒：
「阿远，当初你出狱，我本来是要去接你的，可等我到了后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你。」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哽咽：
「我向监狱里的人打听你的消息，可他们都说……说你死在里面了。」
我没碰那杯酒，也没动筷子，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没死，让谭女士失望了。」
第2章
没想到谭璐璐却突然激动起来，直接凑上来紧紧握住了我的手，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
「阿远，我承认，当初是我对不起你。但我也是为了保全大家的面子……你和我回去好不好？我会补偿你的！」
她急切地抛出筹码：
「三天后是你爸爸六十岁大寿，你跟我回去，我替你向爸妈解释。只要你认个错，一切都能回到从前。」
认错？
听到这两个字，我差点笑出声来。
当初只是为了哄我那个养弟吴世轩高兴，也是怕我把他们通奸的丑事说出去，谭璐璐就伪造了我在公司受贿挪用公款的证据，给了我十年冤狱。
而我爸妈也不分青红皂白，为了维护他们心爱的养子，当场与我断绝关系，登报骂我是社会的蛀虫，是吴家的耻辱。
听了谭璐璐的话，当年的痛苦和绝望再一次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我强压滔天的痛苦，身体却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那是生理性的厌恶，也是病理性的疼痛。
「解释？你替我解释什么呢？」
我声音嘶哑，却带着寒意：
「解释你和吴世轩那些在床上滚在一起的丢人破事吗？」
因为我情绪激动，声音大了一些。
瞬间，饭馆里安静了下来，周围八卦探究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投向我们这边。
谭璐璐脸色一白，显然没想到逆来顺受的我会突然爆发。
我猛地站起身，甩开她的手，转身离开。
「慢用，不送。」
我以为我不会再见到谭璐璐。
毕竟，亲手将我送进地狱的人，能有多少真心忏悔呢？不过是鳄鱼的眼泪罢了。
可第二天一早，我刚上班，就看见她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那辆显眼的豪车停在破旧的小饭馆门口，格格不入。
看见我，她快步上前，眼神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阿远，你曾经毕竟是顶级工程师，名校博士，现在就窝在这种小饭馆里端盘子，你真的甘心吗？」
我冷笑一声，一边系围裙一边说：
「可我的人生不是早就被你毁了吗？现在说这些，你不觉得恶心？」
听了我的话，谭璐璐噎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些慌乱。她刚想开口解释，我却先一步进了门，将她关在门外。
第3章
谭璐璐没有离开。
她像是在跟我较劲，点了一盘青菜、一壶茶，就在店里那个角落坐了一整天。
目光始终追随着我，像是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玩具。
我没管她，依旧像往常一样忙碌着。
只要她不捣乱，给钱就是客人。我需要钱，哪怕是将死之人，我也需要钱买止痛药，让自己走得体面一点。
临下班时，正是客流高峰期。
我的胃突然一阵剧烈的绞痛，像是有一只手在里面疯狂撕扯。紧接着，一股腥甜的液体直冲喉咙。
我强压着疼痛，身体踉跄地退了一步，眼前一黑，不小心将一桌客人桌上的红酒碰倒了。
「哗啦——」
酒瓶碎裂，暗红的液体洒了对方一身。
那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愣了一下，还没等我弯腰道歉，反手就一巴掌扇在了我脸上：
「妈的！眼睛怎么长的？瞎了吗？」
「啪」的一声脆响，我被打得眼冒金星。
「对不起，对不起……」我低声下气地道歉。
「对不起有个屁用！爷爷我这件衣服可是奢牌，限量版！你赔得起吗！」
他越说越激动，不顾我的道歉，又一脚狠狠踹在我肚子上。
本来就剧痛的胃部受到重击，我整个人如遭雷击，被踹倒在地，缩成了一团虾米。
接着，那男人端起桌上剩下半瓶的红酒，从我的头顶浇了下去。
「给我清醒清醒！」
冰冷的酒液顺着我的脸颊流下，混合着嘴角的血腥味。
我再也忍不住，「哇」一声，呕出一大口血来。
鲜红的血液与深红的红酒混在一起，在我发黄的工服上晕染成一片刺目的颜色。
男人见我吐血，愣了一下，随即骂道：「真晦气！装死是吧？」
他还是不解气，抬脚就想继续踹我。
就在这时，一道尖厉的声音响起。
「我看谁敢动他！」
谭璐璐冲了过来，赤红着眼，死死地护在我跟前。
男人刚想骂，但在看见谭璐璐那身价值不菲的行头和那双仿佛要吃人的赤红眼睛后，气势瞬间弱了下去。脸上闪过一丝恐惧。
「神经病……」
骂咧了两句后，男人扔下几张钞票，迅速逃出了店。
第4章
谭璐璐没有去追究那个男人，而是慌乱地蹲下身，小心地扶起我。
看着我嘴角的血迹，她满脸紧张，声音都在发抖：
「阿远，这些血……怎么这么多血？送医院，我们马上去医院！」
我看了看自己衣服上的一片红，那是我破碎内脏的哀鸣。
但我不想让她知道。
我用力推开她的手，借着桌子勉强站稳，慌乱地擦了擦嘴角：
「只是些红酒罢了。那个男的泼的。」
说完，我没敢看她的眼睛，推开谭璐璐，逃也似地冲进了员工更衣室。
我知道我撑不住了。
第二天，我向老板提了离职。
本来工作也只是为了化疗买药，苟延残喘。如今既然没几天活头了，也没必要继续在这里受罪。
何况，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离谭璐璐他们远一些。
至少死亡的时候，我想清清静静的，不想被他们看见我这副鬼样子。
离职没有手续，这种黑工，和老板说一声，结完几百块工资就可以走了。
刚出了店门，我想到上次体检的报告还在医院，那是医生特意叮嘱我去拿的，以此来开最后的强效止痛药。
我裹紧了破旧的大衣，往市医院走去。
可我刚到医院大厅取了报告，一转身，就看见一个熟悉得让我做噩梦的身影。
我的养弟，吴世轩！
而在他的身边，正是谭璐璐，还有那对狠心断绝关系的亲生爸妈！
吴世轩最先看见我。
他直接呆愣在原地，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恐，缓了半天，才不可置信地开口：
「哥？你……你没死？」
我没理他，视线落在他手里提着的药袋上。
妇产大楼的袋子，上面写着孕妇的名字：谭璐璐。
我这时才发现，虽然不明显，但谭璐璐穿着宽松的大衣，小腹确实是有微微隆起的。
即使过了十年，即使心早已死灰，但亲眼看见这一幕，我的心还是像被生生挖下一块肉。
原来，她所谓的“等我”，就是怀着别人的孩子来找我。
我自嘲一笑，声音如同砂纸打磨：
「还活着，让吴少爷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