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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寒假返乡的高铁上，为了省下那几百块钱，我买的是无座票。
我就那样在车厢连接处蹲了整整十个小时，双腿充血肿胀，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朋友圈的特别关心提示音响了。
是妹妹许娇发的九宫格，定位在商务座。
照片里她对着镜头比心，配文写道：「爸爸真好，怕我累着特意加钱升舱，某些人就没有这个福气啦。」
这一年我在外地拼命兼职、拿奖学金，攒了一笔钱，本想着过年带全家去哈尔滨看冰灯。
结果回家第一天，妈妈赵雅就拿走了我的卡，转头给许娇买了最新款的手机和名牌包。
我红着眼眶质问她，为什么永远要我牺牲，为什么我的努力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
妈妈一边修剪着那盆名贵的君子兰，一边漫不经心地说：「谁让你看着就晦气，一股穷酸样。」
许娇在旁边笑弯了腰，恶意满满地凑过来：「哎呀姐姐，其实你是爸妈当年在火车站厕所捡的，你不知道吗？」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像掉进了冰窖。
深夜，我默默收拾行李准备离开这个所谓的家，却在路过父母卧室时，听见许娇压低了声音，兴奋地说：
「那个蠢货真信了！笑死我了，妈，待会咱们找个收破烂的脏婆子假装她亲妈，看她认不认！」
妈妈宠溺地笑着，摸摸许娇的头：「行啊，只要我的娇娇开心，怎么玩都行。反正那个死丫头在家里也是碍眼。」
我站在院子的风雪里，听着屋内的欢声笑语，心彻底凉了。
……
就在这时，屋门开了。
第1章
许娇穿着那件两万块的羊绒家居服走了出来，看到站在雪地里的我，夸张地捂住嘴，眼底全是戏谑。
「哎呀姐姐，你怎么不进来？是不是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不好意思了？」
妈妈赵雅裹着厚厚的皮草披肩跟在后面，嫌弃地瞥了我一眼，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站在那干什么？丧着个脸给谁看？想让邻居看见笑话我虐待你？晦气死了，滚进来吃饭。」
我低头进屋，暖气扑面而来，身上的雪水开始融化，冰冷湿黏地贴在皮肤上，刺骨的寒。
餐桌上摆满了许娇爱吃的菜，糖醋小排、清蒸石斑、油焖大虾，热气腾腾。
许娇坐下，冲我扬了扬下巴，嘴角挂着恶劣的笑：
「姐姐，你不会以为这些是你的吧？你的那份在厨房呢，妈特意给你留的。」
赵雅也催促道：「快点吃，吃完把碗刷了，还有娇娇换下来的真丝睡衣，你去手洗了。那件衣服很贵，机洗会坏，你手糙，小心点别洗破了。」
我不说话，转身进了厨房。
流理台上放着一个缺了口的碗，里面是昨晚剩下的白菜汤，早就冷透了，上面结了一层厚厚的白油。旁边还有两个又干又硬的馒头。
我没哭也没闹，端起碗，拿起一个馒头咬下去。
这种区别对待，我早就习惯了。
可吃着吃着，胃部突然一阵剧烈的绞痛，像是有人在里面用刀搅动。
我死死按住肚子，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这半年来，为了省钱给家里买礼物，我胃痛一直靠止痛药硬扛。
心死了，身上的疼似乎也变得格外钻心。
许娇跑进厨房假装拿饮料，凑到我耳边，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姐，今晚早点睡，明天有个大惊喜等着你哦。」
她笑得肩膀直抖，眼睛里全是算计的光芒。
我看着她，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丝勉强的笑。
「好，我等着。」
第2章
许娇愣住了，没看到我哭闹求饶，她显得很不满。
「装什么淡定，明天有你哭的。」她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强忍着胃部的抽搐，咽下最后一口冷汤。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赵雅就把我从杂物间拽了出来。
客厅中央站着个女人，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头发像枯草一样乱蓬蓬的，那件看不出颜色的棉袄上全是油污泥垢。
赵雅指着那女人，一脸幸灾乐祸，仿佛在看一场期待已久的好戏。
「许念，你也别怪妈狠心。」
「当年我和你爸在火车站厕所捡到你，看你可怜才养这么大。我们许家仁至义尽了。」
「现在你亲妈找上门了，做人不能忘本，既然正主来了，你就跟她走吧。」
那女人咧开嘴，露出一口残缺发黑的黄牙，显得有些局促。
「念儿啊，妈来接你了，跟妈回家吧。」
她伸出脏兮兮的手，指甲缝里全是黑泥，试探着想来拉我。
旁边，许娇早就架好了手机支架，摄像头对准了我的脸，正在直播。
屏幕上弹幕飞快滚动，全是恶毒的嘲笑。
「天哪，这才是亲妈？基因真强大，一看就是一家人。」
「这姐姐平时看着挺清高的，原来骨子里就一股穷酸样，果然是收破烂的种。」
「许家真是大善人，养了别人孩子这么多年，还给口饭吃。」
许娇兴奋得握着手机，手都在微微发抖，不断地感谢着直播间大赏的“家人们”。
我走到那个女人面前，没有犹豫，直挺挺跪下，重重磕了一个头。
「妈，我终于等到你了。」
第3章
客厅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许娇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赵雅脸上幸灾乐祸的笑也僵住了。
那个女人更是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不知所措地看着赵雅：「啊？这……」
我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淌了下来，声音哽咽却坚定。
「我就知道，许家这么有钱，为什么独独对我这么刻薄，连剩饭都不让我吃饱。」
「原来我真的不是亲生的。」
「妈，带我走吧，哪怕去要饭，我也跟着你。至少你是我亲妈，不会嫌弃我。」
我站起身，回屋拖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没有半点留恋。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赵雅一眼。
「赵阿姨，谢谢你们十八年的养育之恩。」
「那张存着我所有奖学金的卡，就当是我给你们的抚养费了，虽然不多，但也算是我的一片心意。」
「从此以后，我们两清，互不相欠。」
说完，我拉住那女人的袖子，不管她身上有多脏。
「妈妈，我们走。」
女人彻底懵了，下意识看向许娇求助。
许娇脸色一变，脱口而出：「哎……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我却已经拽着那个女人走出了大门。
门外风雪很大，鹅毛般的雪花迷了眼，我没有回头。
第4章
这个女人叫兰姨，其实根本不是我妈，只是个在附近收废品的流浪阿姨。
许娇给了她两百块钱，让她来演这场戏羞辱我。
出了别墅区，走得远了，兰姨一把甩开我的手。
「丫头，你是不是傻？你家住的可是大别墅，你就这么出来了？那可是好日子啊！」
我看着漫天大雪，深吸一口冷气，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那不是我的家，那是地狱。」
兰姨愣了下，看着我单薄的衣着，想劝又不知从何劝起，最后只能叹了口气，把那两百块钱揣进兜里。
「那你去哪？我可没地儿给你住，我就住城北那个桥洞底下。」
「我就跟你住桥洞。」我坚定地说。
兰姨以为我开玩笑，可我真的拖着箱子，跟着她走了五公里，钻进了一个四面漏风的桥洞。
里面堆满了纸壳和塑料瓶，只有一张破旧发霉的床垫，上面铺着发黑的棉絮。
兰姨急了，跺着脚：「你这女娃娃，怎么真的赖上我了？我收了你妹的钱，我是坏人！我是骗子！」
我放下箱子，从里面拿出唯一一件厚实的羽绒服，披在她身上。
「要真是坏人，刚才我走得慢，你就不会特意走在外侧替我挡风了。」
兰姨身子一僵，满是皱纹的脸瞬间红了，嘟囔着：「顺路而已，谁特意挡风了……」
我就那样在车厢连接处蹲了整整十个小时，双腿充血肿胀，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朋友圈的特别关心提示音响了。
是妹妹许娇发的九宫格，定位在商务座。
照片里她对着镜头比心，配文写道：「爸爸真好，怕我累着特意加钱升舱，某些人就没有这个福气啦。」
这一年我在外地拼命兼职、拿奖学金，攒了一笔钱，本想着过年带全家去哈尔滨看冰灯。
结果回家第一天，妈妈赵雅就拿走了我的卡，转头给许娇买了最新款的手机和名牌包。
我红着眼眶质问她，为什么永远要我牺牲，为什么我的努力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
妈妈一边修剪着那盆名贵的君子兰，一边漫不经心地说：「谁让你看着就晦气，一股穷酸样。」
许娇在旁边笑弯了腰，恶意满满地凑过来：「哎呀姐姐，其实你是爸妈当年在火车站厕所捡的，你不知道吗？」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像掉进了冰窖。
深夜，我默默收拾行李准备离开这个所谓的家，却在路过父母卧室时，听见许娇压低了声音，兴奋地说：
「那个蠢货真信了！笑死我了，妈，待会咱们找个收破烂的脏婆子假装她亲妈，看她认不认！」
妈妈宠溺地笑着，摸摸许娇的头：「行啊，只要我的娇娇开心，怎么玩都行。反正那个死丫头在家里也是碍眼。」
我站在院子的风雪里，听着屋内的欢声笑语，心彻底凉了。
……
就在这时，屋门开了。
第1章
许娇穿着那件两万块的羊绒家居服走了出来，看到站在雪地里的我，夸张地捂住嘴，眼底全是戏谑。
「哎呀姐姐，你怎么不进来？是不是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不好意思了？」
妈妈赵雅裹着厚厚的皮草披肩跟在后面，嫌弃地瞥了我一眼，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站在那干什么？丧着个脸给谁看？想让邻居看见笑话我虐待你？晦气死了，滚进来吃饭。」
我低头进屋，暖气扑面而来，身上的雪水开始融化，冰冷湿黏地贴在皮肤上，刺骨的寒。
餐桌上摆满了许娇爱吃的菜，糖醋小排、清蒸石斑、油焖大虾，热气腾腾。
许娇坐下，冲我扬了扬下巴，嘴角挂着恶劣的笑：
「姐姐，你不会以为这些是你的吧？你的那份在厨房呢，妈特意给你留的。」
赵雅也催促道：「快点吃，吃完把碗刷了，还有娇娇换下来的真丝睡衣，你去手洗了。那件衣服很贵，机洗会坏，你手糙，小心点别洗破了。」
我不说话，转身进了厨房。
流理台上放着一个缺了口的碗，里面是昨晚剩下的白菜汤，早就冷透了，上面结了一层厚厚的白油。旁边还有两个又干又硬的馒头。
我没哭也没闹，端起碗，拿起一个馒头咬下去。
这种区别对待，我早就习惯了。
可吃着吃着，胃部突然一阵剧烈的绞痛，像是有人在里面用刀搅动。
我死死按住肚子，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这半年来，为了省钱给家里买礼物，我胃痛一直靠止痛药硬扛。
心死了，身上的疼似乎也变得格外钻心。
许娇跑进厨房假装拿饮料，凑到我耳边，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姐，今晚早点睡，明天有个大惊喜等着你哦。」
她笑得肩膀直抖，眼睛里全是算计的光芒。
我看着她，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丝勉强的笑。
「好，我等着。」
第2章
许娇愣住了，没看到我哭闹求饶，她显得很不满。
「装什么淡定，明天有你哭的。」她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强忍着胃部的抽搐，咽下最后一口冷汤。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赵雅就把我从杂物间拽了出来。
客厅中央站着个女人，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头发像枯草一样乱蓬蓬的，那件看不出颜色的棉袄上全是油污泥垢。
赵雅指着那女人，一脸幸灾乐祸，仿佛在看一场期待已久的好戏。
「许念，你也别怪妈狠心。」
「当年我和你爸在火车站厕所捡到你，看你可怜才养这么大。我们许家仁至义尽了。」
「现在你亲妈找上门了，做人不能忘本，既然正主来了，你就跟她走吧。」
那女人咧开嘴，露出一口残缺发黑的黄牙，显得有些局促。
「念儿啊，妈来接你了，跟妈回家吧。」
她伸出脏兮兮的手，指甲缝里全是黑泥，试探着想来拉我。
旁边，许娇早就架好了手机支架，摄像头对准了我的脸，正在直播。
屏幕上弹幕飞快滚动，全是恶毒的嘲笑。
「天哪，这才是亲妈？基因真强大，一看就是一家人。」
「这姐姐平时看着挺清高的，原来骨子里就一股穷酸样，果然是收破烂的种。」
「许家真是大善人，养了别人孩子这么多年，还给口饭吃。」
许娇兴奋得握着手机，手都在微微发抖，不断地感谢着直播间大赏的“家人们”。
我走到那个女人面前，没有犹豫，直挺挺跪下，重重磕了一个头。
「妈，我终于等到你了。」
第3章
客厅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许娇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赵雅脸上幸灾乐祸的笑也僵住了。
那个女人更是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不知所措地看着赵雅：「啊？这……」
我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淌了下来，声音哽咽却坚定。
「我就知道，许家这么有钱，为什么独独对我这么刻薄，连剩饭都不让我吃饱。」
「原来我真的不是亲生的。」
「妈，带我走吧，哪怕去要饭，我也跟着你。至少你是我亲妈，不会嫌弃我。」
我站起身，回屋拖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没有半点留恋。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赵雅一眼。
「赵阿姨，谢谢你们十八年的养育之恩。」
「那张存着我所有奖学金的卡，就当是我给你们的抚养费了，虽然不多，但也算是我的一片心意。」
「从此以后，我们两清，互不相欠。」
说完，我拉住那女人的袖子，不管她身上有多脏。
「妈妈，我们走。」
女人彻底懵了，下意识看向许娇求助。
许娇脸色一变，脱口而出：「哎……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我却已经拽着那个女人走出了大门。
门外风雪很大，鹅毛般的雪花迷了眼，我没有回头。
第4章
这个女人叫兰姨，其实根本不是我妈，只是个在附近收废品的流浪阿姨。
许娇给了她两百块钱，让她来演这场戏羞辱我。
出了别墅区，走得远了，兰姨一把甩开我的手。
「丫头，你是不是傻？你家住的可是大别墅，你就这么出来了？那可是好日子啊！」
我看着漫天大雪，深吸一口冷气，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那不是我的家，那是地狱。」
兰姨愣了下，看着我单薄的衣着，想劝又不知从何劝起，最后只能叹了口气，把那两百块钱揣进兜里。
「那你去哪？我可没地儿给你住，我就住城北那个桥洞底下。」
「我就跟你住桥洞。」我坚定地说。
兰姨以为我开玩笑，可我真的拖着箱子，跟着她走了五公里，钻进了一个四面漏风的桥洞。
里面堆满了纸壳和塑料瓶，只有一张破旧发霉的床垫，上面铺着发黑的棉絮。
兰姨急了，跺着脚：「你这女娃娃，怎么真的赖上我了？我收了你妹的钱，我是坏人！我是骗子！」
我放下箱子，从里面拿出唯一一件厚实的羽绒服，披在她身上。
「要真是坏人，刚才我走得慢，你就不会特意走在外侧替我挡风了。」
兰姨身子一僵，满是皱纹的脸瞬间红了，嘟囔着：「顺路而已，谁特意挡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