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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有人说，爱情是有保质期的。
七年，足以让血液里的多巴胺代谢殆尽，让原本非你不可的执念，变成权衡利弊后的“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我用了七年才明白，那个曾许诺给我一个家的少年，早已死在了名利场的酒杯里。
第1章
二十七岁生日这天，顾言洲又一次放了我鸽子。
我提着刚做好的便当去他公司，隔着那扇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门，听见他正和刚回国的合伙人苏瑶谈笑风生。
苏瑶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言洲，你家那位‘田螺姑娘’还没催婚呢？顾伯母可是跟我抱怨过，说她家境太普通，对你的事业毫无助益，也就是个会做饭的保姆。」
我握着保温桶的手指微微收紧。
从二十岁大二那年跟顾言洲在一起，整整七年。陪他住过漏雨的地下室，陪他吃过两块钱的泡面，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的付出在他口中会变成累赘。
顾言洲沉默了几秒，语气淡淡：「她性格温吞，确实不适合带出去应酬。至于结婚……再说吧，现在公司刚上市，我不希望被家庭琐事绊住。」
那一刻，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不痛，却有些麻木。
当晚他回到家，带着一身酒气和陌生的香水味。
我第一次没有像往常那样帮他煮醒酒汤，也没有问东问西，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画图。
顾言洲扯了扯领带，有些不耐烦地看我：「林知，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不会又是为了生日的事闹脾气想跟我冷战吧？」
我放下手里的数位板，抬头看他：「顾言洲，我们分手吧。」
他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行啊。」
然后他转身，拿起外套，一边往外走一边给苏瑶打电话：「出来喝一杯，有人闹脾气，家里闷得慌。」
门“砰”地一声关上。
我没有哭，也没有歇斯底里，只是平静地打开手机微信。
翻到一个沉寂已久的头像，那是我的高中同桌，如今市一院最年轻的神经外科主治医师，陆琛。
听说他家里催婚催得紧，甚至因为太忙，连相亲的时间都没有。
凌晨一点。
我发了一条消息过去：「陆医生，听说你在找人形婚？要不，咱俩凑合一下？」
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我并没有觉得冒昧。
因为我知道，陆琛是个极其注重效率的人，而我们知根知底。
果然，不到三分钟，那头回了消息。
「？」
紧接着是一条语音，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刚下手术台的疲惫：「林知，大半夜的，你认真的？我记得你有男朋友。」
我回复：「刚分，不想在感情里内耗了。你要是不介意，我们明天民政局见。」
陆琛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很久。
然后发来几条简短清晰的信息。
「我工作性质特殊，经常值夜班，甚至几天不着家。」
「目前名下有两套房，一套在医院附近，一套在市中心，无贷款，婚后加你名。」
「存款七位数，工资卡可以上交，但我没什么时间陪你风花雪月，可能没你前任那么懂浪漫。」
以前我和陆琛是前后桌，他这人话少，性子冷，但做事最靠谱。
既然他都不介意我刚分手，那我更没什么好矫情的。
我回了一个字：「好。」
约好领证时间是后天早上，因为他明天还有一台大手术。
我有整整一天的时间，从顾言洲的世界里彻底搬离。
刚放下手机，朋友圈就弹出了苏瑶的更新。
配图是两只交叠的手，背景是昏暗的酒吧卡座。
文案写着：【竹马哥哥说，还是跟我在一起最放松。】
照片里，顾言洲手腕上那块我攒了三个月稿费买的表，格外刺眼。
第2章
我给苏瑶那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下一秒，顾言洲的消息就轰炸了过来。
【你什么意思？监视我？】
【别闹了行不行，苏瑶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也是公司的投资人，我们之间是纯粹的合作伙伴关系。】
是了，又是“妹妹”。
这七年来，他身边的“妹妹”换了一茬又一茬，只有苏瑶，是他心口的朱砂痣，也是他权衡利弊后的最优解。
苏瑶长得明艳大方，家世显赫，确实比我这个只会在家画画的插画师更适合站在他身边。
以前顾言洲还没发迹的时候，会带我去吃路边摊，会因为我画的一张Q版头像开心半天。
后来公司做大了，聚会变成了高端酒局。
每次他都说：「林知，那种场合乌烟瘴气的，你不喜欢热闹，就在家等我吧。」
其实我知道，他只是觉得我穿得不够大牌，谈吐不够圆滑，带出去丢了他顾总的面子。
我和顾言洲因为这些隐形的嫌弃吵过很多次。
每一次，都是我自我反省，觉得是不是自己真的不够好。
但现在，我不想反省了。
我回复他：【没闹，分手是认真的。既然是妹妹，那就祝你们兄妹情深，锁死一辈子。】
发完这条，我直接把他拉黑了。
第二天清晨，顾言洲带着一身宿醉回来。
他跌跌撞撞地倒在沙发上，脖领上还沾着一抹暧昧的口红印。
他闭着眼，习惯性地喊：「林知，头疼，给我倒杯水。」
我正坐在餐桌前整理我的画稿，头也没抬：「自己倒。」
顾言洲猛地睁开眼，似乎不敢相信我会拒绝他。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眉头紧锁：「你还在生气？我都解释过了，昨晚是应酬，苏瑶喝多了我才扶了她一下。」
我合上笔记本，语气平静：「顾言洲，我们已经分手了。」
他揉着太阳穴，显然没把我的话当真，只当我是又一次的欲擒故纵。
「行了，别作了。这房子是我买的，你要分手，是不是打算搬出去？」
他咬重了“我买的”三个字。
在一起七年，这套江景大平层确实写的是他的名字。
当初装修的时候，我跑断了腿，大到家具家电，小到锅碗瓢盆，都是我一点点添置的。
他曾抱着我说：「知知，这就是我们在南城的家。」
原来，房产证上没名字，就真的不是家。
我站起身，看着这个曾经深爱过的男人，眼神陌生得像是在看一个路人。
「好，我今天就搬。东西我已经打包得差不多了。」
顾言洲愣住了。
他看着客厅角落里堆放的几个纸箱，原本笃定的神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冷笑道：「好啊，有本事你今天就搬走。离了我，我看你能去哪住。」
在他眼里，我是个没有本地户口、收入不稳定的自由职业者。
离开了他这棵大树，我就该流落街头。
他甚至没有挽留，直接转身进了浴室洗澡，笃定我只是在演戏。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搬家公司的电话。
「师傅，麻烦现在过来，东西不多，一车就能拉完。」
那些承载着回忆的情侣水杯、定制抱枕、还有我亲手画的挂画，我通通扔进了垃圾桶。
带不走的，就当是喂了狗。
正收拾着，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搬家师傅到了，打开门，却看到了一张保养得宜却满脸刻薄的脸。
是顾言洲的母亲。
第3章
顾母一进门，视线就像X光一样在屋子里扫射。
看到客厅里堆放的纸箱，她冷哼一声：「哟，这是终于有自知之明，打算走了？」
她一向看不上我。
在她眼里，我这种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孩，跟顾言洲在一起就是为了图他的钱。
哪怕这七年来，我从未主动向顾言洲要过一分钱，甚至在他创业初期，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补贴家用。
我没理她，低头继续封箱胶带。
顾母见我不说话，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指指点点：
「林知，做人要懂得感恩。这几年你吃言洲的、住言洲的，现在要走了，可别顺手牵羊拿走什么不该拿的东西。」
「那个戴森吹风机是言洲买的吧？还有那个咖啡机，你也别带走。」
我直起身，冷冷地看着她：「阿姨，那些都是我用稿费买的。如果您不信，我可以把购买记录甩您脸上。」
「你！」顾母气结，大概是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软包子”今天竟然敢顶嘴。
她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施舍的口吻：「算了，我也懒得跟你计较。今天苏瑶一家要来做客，你既然还没搬完，就去厨房把水果切了，再去买点海鲜回来。苏瑶爱吃螃蟹，记得买最大个的。」
我气笑了。
都要分手了，还要压榨我的剩余价值？
「抱歉，我现在很忙。」我指了指门口，「而且，这里已经不是我家了，我也不是你们顾家的保姆。」
顾母瞪大了眼睛，刚要发作，浴室的门开了。
顾言洲裹着浴巾走出来，看到这一幕，皱了皱眉：「妈，你怎么来了？」
顾母立马换了一副委屈的表情：「儿子，你看看她！我就让她切个水果，她就跟我甩脸子。这种没教养的女人，幸好你要跟她分了，不然以后娶进门还不得翻天？」
顾言洲有些头疼地看了我一眼：「林知，妈毕竟是长辈，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去切个水果又不会少块肉。」
那一刻，我彻底死心了。
在这个男人心里，我的尊严永远比不上他那一地鸡毛的面子。
「顾言洲，」我拿起包，示意搬家师傅进门搬东西，「水果刀在厨房，手在你身上，想吃自己切。」
说完，我把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钥匙还你，从此两清。」
顾言洲脸色铁青，上前一步想要拉住我：「林知，你别后悔！出了这个门，你就别想再回来！」
我侧身避开他的手，回头看了他最后一眼。
那个曾经满眼是我的少年，终于在时光里变得面目全非。
「放心，绝不回头。」
我坐上搬家公司的货车，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七年青春，喂了狗。
但好在，天还没黑，我还有路要走。
搬家师傅是个热心肠的大叔，见我哭，递给我一张纸巾：「姑娘，别难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前面就是新生活了。」
是啊，前面就是新生活了。
我擦干眼泪，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陆琛发来的定位和一个密码。
「这是市中心那套公寓的密码，离你接单画画的地方近。我今晚大概率要在医院通宵，你自己先安顿。明天早上八点，民政局门口见。」
简洁，高效，没有废话。
却让我在此刻感到无比心安。
我回复：「好，明天见。」
刚到公寓楼下，还没来得及搬东西，顾言洲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我本想挂断，但鬼使神差地，我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苏瑶娇滴滴的声音：「喂，林知姐吗？我是瑶瑶。言洲哥喝醉了，一直在喊头疼，你能不能回来给他煮碗醒酒汤啊？你知道的，他只喝你煮的那个味道。」
背景音里，是一群人的哄笑声。
显然，他们正在开庆祝派对，庆祝我这个“碍眼”的前任终于滚蛋了。
我对着听筒，字正腔圆地送了她一个字：
「滚。」
七年，足以让血液里的多巴胺代谢殆尽，让原本非你不可的执念，变成权衡利弊后的“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我用了七年才明白，那个曾许诺给我一个家的少年，早已死在了名利场的酒杯里。
第1章
二十七岁生日这天，顾言洲又一次放了我鸽子。
我提着刚做好的便当去他公司，隔着那扇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门，听见他正和刚回国的合伙人苏瑶谈笑风生。
苏瑶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言洲，你家那位‘田螺姑娘’还没催婚呢？顾伯母可是跟我抱怨过，说她家境太普通，对你的事业毫无助益，也就是个会做饭的保姆。」
我握着保温桶的手指微微收紧。
从二十岁大二那年跟顾言洲在一起，整整七年。陪他住过漏雨的地下室，陪他吃过两块钱的泡面，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的付出在他口中会变成累赘。
顾言洲沉默了几秒，语气淡淡：「她性格温吞，确实不适合带出去应酬。至于结婚……再说吧，现在公司刚上市，我不希望被家庭琐事绊住。」
那一刻，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不痛，却有些麻木。
当晚他回到家，带着一身酒气和陌生的香水味。
我第一次没有像往常那样帮他煮醒酒汤，也没有问东问西，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画图。
顾言洲扯了扯领带，有些不耐烦地看我：「林知，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不会又是为了生日的事闹脾气想跟我冷战吧？」
我放下手里的数位板，抬头看他：「顾言洲，我们分手吧。」
他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行啊。」
然后他转身，拿起外套，一边往外走一边给苏瑶打电话：「出来喝一杯，有人闹脾气，家里闷得慌。」
门“砰”地一声关上。
我没有哭，也没有歇斯底里，只是平静地打开手机微信。
翻到一个沉寂已久的头像，那是我的高中同桌，如今市一院最年轻的神经外科主治医师，陆琛。
听说他家里催婚催得紧，甚至因为太忙，连相亲的时间都没有。
凌晨一点。
我发了一条消息过去：「陆医生，听说你在找人形婚？要不，咱俩凑合一下？」
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我并没有觉得冒昧。
因为我知道，陆琛是个极其注重效率的人，而我们知根知底。
果然，不到三分钟，那头回了消息。
「？」
紧接着是一条语音，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刚下手术台的疲惫：「林知，大半夜的，你认真的？我记得你有男朋友。」
我回复：「刚分，不想在感情里内耗了。你要是不介意，我们明天民政局见。」
陆琛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很久。
然后发来几条简短清晰的信息。
「我工作性质特殊，经常值夜班，甚至几天不着家。」
「目前名下有两套房，一套在医院附近，一套在市中心，无贷款，婚后加你名。」
「存款七位数，工资卡可以上交，但我没什么时间陪你风花雪月，可能没你前任那么懂浪漫。」
以前我和陆琛是前后桌，他这人话少，性子冷，但做事最靠谱。
既然他都不介意我刚分手，那我更没什么好矫情的。
我回了一个字：「好。」
约好领证时间是后天早上，因为他明天还有一台大手术。
我有整整一天的时间，从顾言洲的世界里彻底搬离。
刚放下手机，朋友圈就弹出了苏瑶的更新。
配图是两只交叠的手，背景是昏暗的酒吧卡座。
文案写着：【竹马哥哥说，还是跟我在一起最放松。】
照片里，顾言洲手腕上那块我攒了三个月稿费买的表，格外刺眼。
第2章
我给苏瑶那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下一秒，顾言洲的消息就轰炸了过来。
【你什么意思？监视我？】
【别闹了行不行，苏瑶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也是公司的投资人，我们之间是纯粹的合作伙伴关系。】
是了，又是“妹妹”。
这七年来，他身边的“妹妹”换了一茬又一茬，只有苏瑶，是他心口的朱砂痣，也是他权衡利弊后的最优解。
苏瑶长得明艳大方，家世显赫，确实比我这个只会在家画画的插画师更适合站在他身边。
以前顾言洲还没发迹的时候，会带我去吃路边摊，会因为我画的一张Q版头像开心半天。
后来公司做大了，聚会变成了高端酒局。
每次他都说：「林知，那种场合乌烟瘴气的，你不喜欢热闹，就在家等我吧。」
其实我知道，他只是觉得我穿得不够大牌，谈吐不够圆滑，带出去丢了他顾总的面子。
我和顾言洲因为这些隐形的嫌弃吵过很多次。
每一次，都是我自我反省，觉得是不是自己真的不够好。
但现在，我不想反省了。
我回复他：【没闹，分手是认真的。既然是妹妹，那就祝你们兄妹情深，锁死一辈子。】
发完这条，我直接把他拉黑了。
第二天清晨，顾言洲带着一身宿醉回来。
他跌跌撞撞地倒在沙发上，脖领上还沾着一抹暧昧的口红印。
他闭着眼，习惯性地喊：「林知，头疼，给我倒杯水。」
我正坐在餐桌前整理我的画稿，头也没抬：「自己倒。」
顾言洲猛地睁开眼，似乎不敢相信我会拒绝他。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眉头紧锁：「你还在生气？我都解释过了，昨晚是应酬，苏瑶喝多了我才扶了她一下。」
我合上笔记本，语气平静：「顾言洲，我们已经分手了。」
他揉着太阳穴，显然没把我的话当真，只当我是又一次的欲擒故纵。
「行了，别作了。这房子是我买的，你要分手，是不是打算搬出去？」
他咬重了“我买的”三个字。
在一起七年，这套江景大平层确实写的是他的名字。
当初装修的时候，我跑断了腿，大到家具家电，小到锅碗瓢盆，都是我一点点添置的。
他曾抱着我说：「知知，这就是我们在南城的家。」
原来，房产证上没名字，就真的不是家。
我站起身，看着这个曾经深爱过的男人，眼神陌生得像是在看一个路人。
「好，我今天就搬。东西我已经打包得差不多了。」
顾言洲愣住了。
他看着客厅角落里堆放的几个纸箱，原本笃定的神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冷笑道：「好啊，有本事你今天就搬走。离了我，我看你能去哪住。」
在他眼里，我是个没有本地户口、收入不稳定的自由职业者。
离开了他这棵大树，我就该流落街头。
他甚至没有挽留，直接转身进了浴室洗澡，笃定我只是在演戏。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搬家公司的电话。
「师傅，麻烦现在过来，东西不多，一车就能拉完。」
那些承载着回忆的情侣水杯、定制抱枕、还有我亲手画的挂画，我通通扔进了垃圾桶。
带不走的，就当是喂了狗。
正收拾着，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搬家师傅到了，打开门，却看到了一张保养得宜却满脸刻薄的脸。
是顾言洲的母亲。
第3章
顾母一进门，视线就像X光一样在屋子里扫射。
看到客厅里堆放的纸箱，她冷哼一声：「哟，这是终于有自知之明，打算走了？」
她一向看不上我。
在她眼里，我这种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孩，跟顾言洲在一起就是为了图他的钱。
哪怕这七年来，我从未主动向顾言洲要过一分钱，甚至在他创业初期，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补贴家用。
我没理她，低头继续封箱胶带。
顾母见我不说话，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指指点点：
「林知，做人要懂得感恩。这几年你吃言洲的、住言洲的，现在要走了，可别顺手牵羊拿走什么不该拿的东西。」
「那个戴森吹风机是言洲买的吧？还有那个咖啡机，你也别带走。」
我直起身，冷冷地看着她：「阿姨，那些都是我用稿费买的。如果您不信，我可以把购买记录甩您脸上。」
「你！」顾母气结，大概是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软包子”今天竟然敢顶嘴。
她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施舍的口吻：「算了，我也懒得跟你计较。今天苏瑶一家要来做客，你既然还没搬完，就去厨房把水果切了，再去买点海鲜回来。苏瑶爱吃螃蟹，记得买最大个的。」
我气笑了。
都要分手了，还要压榨我的剩余价值？
「抱歉，我现在很忙。」我指了指门口，「而且，这里已经不是我家了，我也不是你们顾家的保姆。」
顾母瞪大了眼睛，刚要发作，浴室的门开了。
顾言洲裹着浴巾走出来，看到这一幕，皱了皱眉：「妈，你怎么来了？」
顾母立马换了一副委屈的表情：「儿子，你看看她！我就让她切个水果，她就跟我甩脸子。这种没教养的女人，幸好你要跟她分了，不然以后娶进门还不得翻天？」
顾言洲有些头疼地看了我一眼：「林知，妈毕竟是长辈，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去切个水果又不会少块肉。」
那一刻，我彻底死心了。
在这个男人心里，我的尊严永远比不上他那一地鸡毛的面子。
「顾言洲，」我拿起包，示意搬家师傅进门搬东西，「水果刀在厨房，手在你身上，想吃自己切。」
说完，我把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钥匙还你，从此两清。」
顾言洲脸色铁青，上前一步想要拉住我：「林知，你别后悔！出了这个门，你就别想再回来！」
我侧身避开他的手，回头看了他最后一眼。
那个曾经满眼是我的少年，终于在时光里变得面目全非。
「放心，绝不回头。」
我坐上搬家公司的货车，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七年青春，喂了狗。
但好在，天还没黑，我还有路要走。
搬家师傅是个热心肠的大叔，见我哭，递给我一张纸巾：「姑娘，别难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前面就是新生活了。」
是啊，前面就是新生活了。
我擦干眼泪，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陆琛发来的定位和一个密码。
「这是市中心那套公寓的密码，离你接单画画的地方近。我今晚大概率要在医院通宵，你自己先安顿。明天早上八点，民政局门口见。」
简洁，高效，没有废话。
却让我在此刻感到无比心安。
我回复：「好，明天见。」
刚到公寓楼下，还没来得及搬东西，顾言洲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我本想挂断，但鬼使神差地，我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苏瑶娇滴滴的声音：「喂，林知姐吗？我是瑶瑶。言洲哥喝醉了，一直在喊头疼，你能不能回来给他煮碗醒酒汤啊？你知道的，他只喝你煮的那个味道。」
背景音里，是一群人的哄笑声。
显然，他们正在开庆祝派对，庆祝我这个“碍眼”的前任终于滚蛋了。
我对着听筒，字正腔圆地送了她一个字：
「滚。」